第284章 驢年大吉（1 / 1）
都說皇帝代表上天，那龍脈便是地。
誰都可以當皇帝，但不是每一位皇帝都能讓這個民族擁有他的意志。
同樣的意志也有好壞之分。
所以需要龍脈的加持，好的龍脈會讓這個國家的風骨挺拔，
例如唐朝實際的龍脈掌握人自然是張道陵。
可他自己一生親者為仇，導致了無數次悲劇重現。縱觀唐朝也是骨肉相殘最多的時代，即便張道陵當年託孤於過凡人張義潮但也始終無法阻止悲劇。
為此，他退掉龍脈之力給了修煉龍脈之術的陳摶，奈何陳摶心思不在。
這也導致了整個宋朝君主無所事事，不務正業。
王禪雖有君主之範，但太無仁慈之心。
一個讓仁義道德倒退數千年的人，做門派標杆或是龍脈的掌握人那怕是毀天滅地了。
唯有小道士讓他眼前一亮，一定會超越他們先祖，超越他們漢家先祖。
“高祖當年斬掉白蛇，後半截，便被西王母握在崑崙山，並以黃道十二宮鎮壓。”
“意思是讓我去拔崑崙山龍脈根基？”
這一次輪到小道士表情豐富了，這簡直有點去砸場子的味道。
他可知道西王母最痛恨男人了，而他不僅是個男人，去她那還要掀她的家。
“你怕了？”
“這不是怕不怕的事。”
“第三件事恰好可以穩穩你的心，這西王母想招攏你為贅婿，安合東西之壁。”
“這簡直超出常理了師父，你說的每句話我都能聽懂，但是每句話我又覺得不切實際。”
哎。
“這都是當年答應好的。”
“我能不去嗎？”
“明天上路!”
“你路上消化。”
張道陵不由分說便將他趕了出去。
“王禪留下，其他人出去。”
眾人拜退張道陵，隨後一窩蜂擠著小道士去角落傳授心得。
“王禪。”
“師父。”
“小柒走後，我便要去盯著那小狐狸了。”
“弟子知曉。”
“只是，總不放心啊。”張道陵目光透過王禪被牽在小道士身上。
“你說，該不該你去跟著小柒。”
“師父想來有更好的人選。”
哦~
“但師父想看看你的。”
王禪微微一笑，伸出手，在他手掌上早已寫好一個慈字，張道陵欣慰點點頭，隨後也將手伸出，恰是一個左字。
“那便這麼定了。”
“師父神機妙算。”
哎。
眾人圍著小道士突然鳥獸散，小道士一回過頭瞥見王禪從屋裡出來站在他身後。
“師傅迴天師府了嗎？”
嗯。
王禪難得放下姿態和小道士蹲在一起，看著點滴星月照亮的臺階。
“他們沒送你鍋碗瓢盆了？”
王禪打趣說道。
“沒有。”小道士有些苦惱搖搖頭，心思根本沒在。
“倒是長記性了。”
“我已經飛昇了，不需要吃東西，法寶這些我也懶得要，就收了些丹藥。”
如今的小道士，用張道陵的話來講，就差領悟自己的功法，便能踏入十傑的行列了。
“他們心是好的。”
說話間，王禪的手忍不住撫摸著小道士的蓮花冠，滿眼都是慈愛：
“師父告訴你的都是表話，裡話你聽的請嗎？”
“不懂。”
“蠻夷不可開化，所以你教他們的時候要多留一手，不能盡然全教。他們的心性向來如此，吃飽了就會咬人。”
“其二是，那裡有些人恨你入骨，招你做贅婿不成便會殺你。”
“誰恨我？”小道士被王禪嚇了一跳，沒想到此番還有這些危險。
“十二上仙。”
“他們當年說是被三宵娘娘斬去頂上三花，但實際他們三個只是幫手，真正動手的是真武大帝。”
“你知道很多人說你是真武大帝轉世嗎？”
“胡言亂語，我若是真武大帝，我第一個把他們統統殺光，想幹什麼幹什麼。”
小道士做勢揮舞狀，在他讀過的神仙傳裡，真武大帝可是不折不扣的殺神。
哈哈哈。
王禪被他的童趣惹笑，好一番笑。
“那我是不是真武？”小道士對這個好奇死了，他總覺得自己身上的謎團多的自己都數不清了，又是小狐狸，又是南陽先生，又是什麼什麼真武。
“是也不是。”
王禪認真說道。
“是也不是？”
“等時機到了你就明白，為什麼是也不是。”
“讖語就是這樣，是也不是，是也不是。當那天真的到了你就知道，為什麼是，是也不是了。”
小道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真是道士最喜歡的說話方式，他擠眉弄眼陰陽怪氣學著王禪：“啊，是也不是，是也不是。”
哎喲。
毫不意外，幾個板栗狠狠敲了下來，疼的他抱頭鼠竄。
吃疼下便做勢要捶王禪，卻被王禪一隻手抵著腦袋寸步未進。
許久，小道士累了，在臺階上席地而躺，頭則靠在王禪大腿上。
“那我和小狐狸呢？”
小道士猶豫間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別人推著他走，他有些擔心，會錯過想要的一切，在原本的計劃中，他應該是救濟蒼生，功成身退吧。
“小柒，這是一場考驗，你若真沒有能力，師父會選擇天下蒼生在前，你若有能力，師父便會遵從你的意志。”
“明白沒有！”王禪神色嚴肅看著他。
“小柒明白。”
回到龍虎山的張道陵其實並沒有去休息。
反而是來到伏魔殿。
這些年來似乎是他的習慣，要麼在鳳陽陪著小道士練功，要麼就是在伏魔殿的臺階上靜坐，這個位置被他坐的留下兩個淺淺的屁股印。
“今日這小狐狸讀了幾遍。”
“約莫幾十遍吧....”看守伏魔殿的王善伸了個懶腰從屋簷下飛下來。
“看的出來她又有些懈怠偷懶了。”張道陵有些埋怨。
“人總要有個盼頭吧，她這天天念著，裡面就沒燈亮起來過，是個人都得瘋。”
“好歹她是妖。”
最後一句王善唯唯諾諾的，聲音之小連蚊子也聽不清。
“盼頭是沒有了。”
張道陵撥出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到伏魔殿門口，這是第一次，他嘗試主動傳話給這小狐狸。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失敗嗎？”
他知道那隻小狐狸沒睡，但在裡面卻是一言不發，似乎是很討厭他。
但是也沒辦法，在討厭有些話也要傳過去了。
“你太高傲了。高傲到虛有其表，不能打動我死去的那些徒弟。”
“你什麼意思！”
咣噹一聲，一個香爐砸在門上的感覺，裡面甚至是傳來咆哮：“張道陵，別以為你困住我就了不起！”
“我憑什麼不能高傲！我是妖族的公主！”
“就連.....”
“如果你還不能醒悟你自己要什麼，那麼等待你的是終生在這裡......”
“張道陵，你一定要狠狠打碎我的高傲才肯滿意嗎？”
“我的徒弟也有他不得不面對的挑戰，不止你一個人在受委屈。”
聽到小道士的訊息，裡面的人直接趴到了門上：“什麼挑戰？”
“他要去哪裡？”
“崑崙山，赴當年的約定。”
“你知道如果他去了，可能永遠就回不來了。”
“收起你的高傲，你沒有多少時間了！”
張道陵傳完話便直接遮蔽了裡面的聲音靜靜坐在臺階上等待。
“為什麼啊？老天師？”王善好奇的蹲下來拽住張道陵。他也好奇，幹嗎這麼折磨這個小狐狸
“麥穗彎了腰，就是成熟了。未來有天大的事情，我也好，塗山堯也罷，可能都不能再他們身邊，能做的就是儘量調教他們。”
“若是他不肯彎腰呢？”
“不肯便是時機未到.....”
張道陵也很想挑明。
“真服了你們這些長輩，有話總喜歡憋在嗓子眼，講的清楚不就行了，非要搞愛之深責之切這一套。”
“你沒有為人父母，不知道有些話說明了這個孩子就永遠是長不大的小孩。”
這番話，讓王善如遭雷擊。
王善氣的蹲在張道陵旁邊，又氣的站起來來回踱步。
什麼意思啊這，他這輩子也做不了父母啊，難道這真成了他的短板？
這可萬萬不可啊？
不能登頂大道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來回踱步，急的抓耳撓腮，氣的一隻鞋子砸過來：“給我滾到外面去轉圈。”
“轉就轉！”
抓著張道陵的臭鞋子王善氣的去山門口轉去了。
外面在吵，伏魔殿裡依舊一片死寂。
她狠狠揪著寫著張道陵的小人發洩。
這個小人做工粗製濫造，選取的都是些就近材料，比如楹聯布。
“讓你撮合，讓你撮合！”
咬牙切齒，怒目圓睜，像個怨女，每一次揪都狠狠把指甲掐進張道陵小人的骨肉裡，似乎這樣她才解恨。
掐了很久，許是累到了，她一如既往的倒地就睡，張道陵的小人也被她丟到牆角，牆角處已經堆積如山。
“不行！”
小狐狸猛然起身，急匆匆拿著往生咒來唸，一遍遍，一遍遍。
依舊毫無作用。
她突然心裡崩潰抓著按桌一掀，譁。
滿桌子的靈牌和長明燈翻倒一地。
整個人無聲癱軟在地，她狠狠發洩著：
“我被關在這裡，無數個日夜，已經知道錯了，你們還想要我怎樣！”
“是不是真的要我以命來償還你們才滿意？”
“來啊！殺了我吧！”
小狐狸真的沒轍了，她一股腦將靈牌全部推翻抱頭痛哭起來。
哭到眼睛腫起來，她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如木偶般重新站起來，默默起身收拾這一切，她將按桌扶好，又將長明燈和靈牌一一歸位。
她的手上一停，輕輕擦拭靈牌，有些自嘲：“任以前天大地大真容不得我這隻狐狸進你們天師府，我便不進。”
“可我如今卻已經除了天師府再也沒了容身之所了。”
她說這話真像一隻桀驁不馴的小狐狸，像極了當年在龍虎山大殿的模樣。
任由滿座天師要取她性命，她依舊梳毛。
只是，一切都早已過眼煙雲。
“真羨慕你們和小道士度過的那些時光。”
“驕傲的看著他長大，陪伴著他成長的每一刻。”
她眼神有些黯淡無光，讓人憐憫不已。
“我自小便沒了母親，父親也日日不在身邊陪伴。”
“所以不太懂得到偏愛的感覺，但是當我見到他第一面，我便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萬千寵愛。”
她回想起初次見到小道士，為了救一隻小生靈不顧一切跳下水，打溼昂貴道袍，奮不顧身的模樣就像炮烙一樣滾燙刻在她腦海之中。
那一跳彷彿小道士跳進她童年裡，將她從童年的水裡撈了出來，就此冰寒刺骨的北方冰原冰雪消融，盛開鮮花。
一滴淚順著臉頰流下，落在魏轍的靈位上，她甚至沒有察覺到淚珠蜿蜒在魏轍的名字中。
“你知道嗎，真羨慕你們，你們一定快快樂樂看著小道士長大過......”
“在妖族，不，甚至是靈智更低下的動物中，有父母陪伴的孩子都是最幸福的。”
“可我貴為妖族公主，卻連僅有的陪伴都沒有體驗過。”
“你不敢信吧？”
“連我自己也不信，我要星辰，我要日月，都不能彌補那些空洞。”
“而小道士擁有的一切，卻是我想要的，對於我來說也只能是想象中的....”
“告訴我，魏轍，那些是不是很美好？”
她不敢想象，那些歡悅片刻的美好，每一次都如刮骨刀般鑽著她的心。
“我不貪心，我也想擁有這樣美好的記憶，哪怕只有一次......”
“只要被他愛過，那我此生便能彌補失去的童年”
“為此我願意犧牲一切去換得小道士曾經得到的愛。”
“同意嘛？”
“魏轍？”
轟。
一朵小火苗點燃長命燈，緊跟著，一盞盞。
“亮了亮了亮了！”
“老天師！”
王善閃現而來，把鞋子塞到猝不及防的張道陵懷裡。
咚。
龍虎山千極巖在黑夜中傳來一聲悶響，聲音不大卻震的張道陵虎軀一震。
他哈哈大笑：“好一個驢年大吉！”
哎。
“要變天了。”
王善看著滿屋通明真是既高興又害怕，他知道催命符已經隨著這小狐狸的出關，只是沉寂了無數年的伏魔殿大門開啟，當他第一次看到這小狐狸的臉便呆住了。
絕色。
月光色襯托在她臉上再看她臉柔媚如水，桃花相映。
玉唇飽滿，呼吸間雙唇便猶如那沾過春水飽滿的珍饈。
單單瞧見一眼就攝人心魄的狐狸眼，睫毛盈盈下成了幽憐心碎的眼神，彷彿拒絕世間萬物一般。
此刻掛著破碎般的珍珠淚滴泣不成聲。
“你完成了第一個試煉。”
張道陵欣慰點點頭。
“小道士，長大了嗎？”她落著淚，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姑娘，已經十四年過去了。”
“他也要啟程前往崑崙山了。”
“狐狸新娘......嘛？”
鳳陽的小道士，猛然睜眼不自覺落下了淚，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崑崙虛。
自從靈兒走了後，李倩便經常在崑崙虛待著
她輕輕哼著歌謠，聲音婉轉，崑崙虛的風很大，帶著她的歌謠到處飄。
她的耳朵不在這，關注著龍虎山，關注著鳳陽，直到龍虎山仙蹟巖一聲鐘響。
“二哥”
“小姐。”
“那個女人出關了。”聲音裡充滿了嫉妒：“可我的小道士怎麼還不來？”
“主母不會任由他們二人見面的。”
作者的話：
本來今年不更的，拖更習慣了，一個去八嘎留學的書友找到我，也屬實是牛，答應了他就把存稿改改發出來。
另外說幾點想說的話吧，平常都沒有交流的地方，因為我的簽發和各個網站不同，所以看不到你們的話，只能各個書圈看看，好知道多少人再看這本書，好壞的評價我都認可，很多人用心評價其實我也只能默默點贊，哈哈哈沒辦法的事情，沒有作家馬甲。
包括很多人的建議我都在聽，比如不喜歡戰爭，在之前黃道篇準備有重八篇，被我刪除了，往後基本都只有修仙。
唯獨說我沒寫簡介裡的劇情而差評的，這我不能接受，這本書在敲下簡介的時候，便是朝著簡介一步步走去，甚至於結局和大婚比任何篇章都早。
哎，不過也十分感謝大家的支援。
等不及的書友高抬貴手，不要差評，我很愛這本書，很愛我的小狐狸，也很愛書裡的各個角色，明年大婚篇見。
最後預祝大家蛇年大吉！
且提三尺劍，隨張道陵打虎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