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化為烏有(1 / 1)
它們四個分明眼睜睜瞧著慧明正在休息,實在不知慧明是否睡覺時也睜著眼睛,才剛剛溜出幾步,居然立時便被慧明瞧見。
它們四個不約而同地緩緩轉過頭去,只見慧明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冷冷地盯著它們。
沉睡在慧明身旁的武松此時也已驚醒,眼見它們四個正鬼鬼祟祟的望東望西,親耳聽著慧明咬牙切齒地道:“孽畜,不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四下裡亂跑什麼!”
其中一個戰戰兢兢地道:“沒……沒跑什麼,我們純粹只是想為慧明師父您分憂解難,看看四下裡有沒有什麼可疑之鬼。”
慧明冷聲一笑,猛然從地上站起身來,手掌之中已有大團黃光瀰漫開來。
武松心中一震,眼見場中情勢已然危急,冥冥之中似有一根弦緊緊繃著一把,不知戰火何時便一觸即發。
慧明死死盯著它們四個,邁開雙腳快步走到它們四個面前。
它們四個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中一個臉上五官霎時間扭曲了起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道:“慧明師父,靈源大師畢竟沒有在此地,您就放我們一馬,不成嗎?”
慧明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非是逼著我將話說白,人各有命,一切都由天數而定,你們四個本就是地府中的孤魂野鬼。”
“為何就死活不好生待在此間,非要去那陽間呢?早在五十年前你們四個的壽命就已經盡了,此地才是你們的根本所在。”
其餘三個心中一酸,急聲說道:“此次靈源大師在陽間做法,將我們四個從地府裡召上去,於我們四個而言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像是最後一棵生命稻草一樣,我們死死地抓住,可是慧明師父您卻從頭至尾始終阻撓著我們。”
另一個滿是哭腔的說道:“慧明師父,倘若不是因為你,我們四個就不用回到這裡了,唉!難道您就不知道我們在此間過著的是怎樣的日子嗎?”
慧明冷冷地笑道:“我又如何不知?”
它顫抖著聲音說道:“既然如此,便放我們一馬。”
此時武松發現慧明已經相當不耐煩了,慧明幾次三番強行將它們留在此地,然而它們無論如何都不聽,卻實在也怨不得慧明。
只見慧明將雙掌全然張開,高高舉過頭頂,丹田之氣順著血脈極速運轉,一路衝至雙手掌心。
頃刻之間,武松看見匯聚在慧明雙掌之中的金光陡然之間從金色變為紫色,這紫光之中透著些黑。
慧明一聲暴喝,厲聲道:“緣分已盡,慧明今日只有在此地為家師清理門戶!”
話音剛落,慧明雙掌之中匯聚著的紫色光芒偶然間“砰”的一聲巨響,從掌心之中轟然爆炸開來。
片片紫光飄飄灑灑地落在它們四個頭頂,它們四個傾刻間便癱躺在了地上,絲毫也是動彈不得。
慧明目光如炬,雙手重新合十,開始背誦起《大悲咒》。
與此同時,武松瞧見它們四個通體上下正猶如水流一般點點滴滴的融化開來。
武松心中一震,眼見慧明此時正高聲背誦《大悲咒》,卻也不好打擾。
它們四個癱躺在地上哀嚎連連,眼睜睜瞧著自己的身體兀自融化開來,卻什麼也做不了。
當真絕望萬分。
武松沉聲一嘆,正想著乾脆以身犯險在慧明面前為它們四個求情。
卻在這時,慧明頭也不轉地高聲說道:“武大人,你以為它們四個是怎樣?不過就只是四個孤魂野鬼罷了。”
“我師父靈源大師今次在將它們四個召至陽間之前,特地使用三界稀有之油將它們的肉身重聚,它們這才得以現在你眼前。”
“不然的話,嘿嘿!你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它們四個的存在。”
武松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滿是驚奇,此類之事他此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眼下聽慧明口口聲聲說著,再看著身上已然融化大半了的四個孤魂野鬼,不禁是連連喟嘆。
卻在這時,它們四個同時爆發出陣陣痛哭之時,慧明熟視無睹,“啊”的一聲驚呼,它們四個最後的一片片肉身在地上兀自爆炸開來。
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彈指之間,此間便化作一片烏有。
武松睜大著雙眼,怔怔地望著眼前,結結巴巴地道:“天……天啊!就……就這麼沒了?”
慧明長舒一口氣,冷聲一哼:“從始至終我一再給它們情面,誰讓它們不珍惜了?也怪不得我,武大人,正如你所見,從此以後它們就徹徹底底的沒法子輪迴轉世了。”
“任憑它們在地府的這些年裡積攢了多少功德,全都沒用,嘿嘿!你說這怪得著我嗎?”
武松快速轉過頭來,怔怔地望著慧明說道:“它們四個的確是有錯,可錯不致死吧?”
慧明此時耐心早已被它們四個磨得一乾二淨,哪裡卻還能繼續和武松解釋?
慧明重新靠在那棵樹旁,緩緩閉起雙眼,沒好氣地道:“一而再,再而三,不斷挑戰著我的底線,這是它們自找!罪有應得!”
武松失魂落魄地望著眼前這頃刻間化為一片烏有之地,沉聲一嘆,搖頭說道:“可惜可惜,它們就這麼徹底從三界之中蒸發了。”
良久,又是良久,武松將要坐回到慧明身旁時。
慧明冷冷地說道:“武大人,您有所不知,在天漢橋邊之時我就已經屢次留給它們情面,它們不止不珍惜,反而身處這地府裡仍舊給我難題。”
“試想一下,倘若它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溜出去了,一旦是回到陽間被我師父得知,我師父豈不是要重罰於我?”
“它們也不想想,它們的一舉一動卻又哪裡僅僅是為了它們自己?絲毫不體諒我慧明的難處,當真千該萬死!”
武松不再說什麼,因為此時它們四個畢竟已經灰飛煙滅,多說無益,多說無用。
武松緩緩閉起雙眼,心道:罷了罷了,反正旁人之事本也與我無關,此番我以身犯險來到這地府,純粹是為了金蓮。
其他諸事,我本不該插手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