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烏雲遮月,倒反天罡(1 / 1)
魏卒已經接管了我的身體,所以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他現在內心深處,全都是忌憚。
或者說是恐懼。
我在腦海中大聲問魏卒:“出什麼事了?你怕什麼?”
“月亮被烏雲遮住,有什麼說法嗎?”
可是無論我怎麼問,魏卒就像沒聽見一樣。
他直挺挺站在那,全身緊繃繃得,所有的肌肉都縮在一塊。
對於我的話,他根本不回答。
我很是惱火的說:“老兄,咱們倆至少得做到資訊對等啊,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啊?”
魏卒依然不理我。
這時候老王開口了。
他笑眯眯的說:“初九,你是不是很納悶?怎麼這個陰差不說話了?”
“其實他是不敢說話。”
“他現在不敢洩力,只要一洩力,我就會趁虛而入,他就完蛋了。”
老王揚了揚脖子,看著天空說:“今天是烏雲遮月。”
“烏雲遮月,老鼠吃貓啊。”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們這些做孤魂野鬼的,平時像是老鼠一樣,被貓追的到處跑。”
“但是每當烏雲遮月的時候,陰差的實力會被削弱到很低。”
“我們這些老鼠,就有了反抗的能力。”
“偶爾,甚至可以殺了陰差,替自己出出氣。”
“所以,陰差勾魂的時候,也是要看看天氣的。”
“他們有一些神奇的門道,能夠大概預知今天是什麼天氣。”
“碰見烏雲濃厚的天氣,乾脆就不出來了。”
“不過,人有失手,馬有漏蹄,就算是陰差,也有算計不到的時候。”
老王得意洋洋的看著魏卒:“你今天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我釣出來。”
“我的行蹤,已經佔據了你所有心思了。”
“所以,你根本沒注意烏雲遮月。”
“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終於,魏卒開口了。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依然緊咬著牙關,好像真的怕洩了氣一樣。
他冷冷的說:“以你的本事,就算烏雲遮月,你也殺不了我。”
老王嗯了一聲:“如果是平時,我確實殺不了你。”
“但是你之前已經身受重傷了。”
魏卒冷笑了一聲:“我就算受了重傷,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更何況,我已經養了幾天了。”
老王嗯了一聲,又說:“那如果,加上我背後的人呢?”
魏卒有些驚慌。
但是我卻隱隱感覺到,這驚慌的情緒之中,夾雜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奮。
與此同時,黑洞洞的大街上,走過來一個人。
這人似乎很胖,每走一步,就要劇烈的喘息,發出母豬一樣的哼哼聲。
當我能看清楚他的輪廓的時候,我大吃了一驚。
這人的身體有兩米多高,甚至接近三米。
而且很寬,很重。
隨著他腳步落下,地面都在顫抖。
我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人。
該不會是一頭大象吧。
當他走到我們面前的時候,我發現這確實是人,而且是一個極為可怕的人。
他的身體,是由無數的肢體拼成的。
他有三條腿,有八條胳膊,有好幾個腦袋。
這傢伙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拾荒者,在一座堆滿了殘肢斷臂的山上,撿到了很多殘肢。
他把這些殘肢一股腦的裝在了自己身上,變成了這種醜陋的模樣。
這個怪物出現之後,我感覺周圍冷了好幾度。
他的十幾個腦袋,全都直勾勾的盯著我。
每一個腦袋,表情都不一樣。
但是全都給人一種鬼氣陰森、兇狠乖戾的感覺。
魏卒說話也有點結巴了:“這是什麼怪物?”
那怪物忽然嘿嘿笑起來了:“魏卒,你不認得我了嗎?”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一個腦袋。
那腦袋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魏卒說:“我是從19樓跳下來的那一位。”
“我女兒死得冤啊,被那幫畜生給糟蹋了。”
“他們有權有勢,我鬥不過他們。”
“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逍遙法外,逍遙快活。”
“既然活人鬥不過他們,我就變成死人,我就變成鬼。”
“所以我從樓上跳下來了。”
“我豁出去這條命,我要做厲鬼,給我女兒伸冤。”
“誰知道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你就到了。”
“你把我抓走了,送到了陰曹地府。”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幫混蛋繼續花天酒地。”
那顆頭嗚嗚的哭起來了。
怪物又伸出來一隻手,提起來另外一顆頭顱。
那頭顱說:“我得了重病,我躺在病床上,就想見我兒子最後一面。”
“他的車堵車了,堵在馬路中間。”
“他為了見我,從車上跳下來,一路跑著來找我。”
“五分鐘,只要再給我五分鐘時間,我就能看見我兒子了。”
“可是你說,時辰到了,強行把我帶走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呢?”
怪物冷笑了一聲,又提起來了另外一顆頭。
那顆頭說:“我和男朋友約好了殉情。”
“一切東西都是他準備的。”
“可是我自殺死了,他卻害怕了。”
“他害怕了也就算了,因為害怕承擔責任,還要將我毀屍滅跡。”
“我想用魂魄溝通陰陽,告訴我的家人,我到底在什麼地方。”
“可你就是不肯,你把我帶走了。你說這不合規矩。”
“……”
怪物拎起來了很多頭顱,每一個頭顱都是一肚子怨氣。
我聽了一會,對魏卒說:“老兄,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冷酷無情呢?”
“可以說簡直不是人啊。”
“他們恨你,完全有道理啊。”
魏卒提著一口氣,冷冷的說:“規矩就是規矩,你懂個屁。”
怪物笑眯眯的說:“魏卒,我們都是對你心懷怨氣的孤魂野鬼。”
“我們在地獄之中,受盡酷刑的煎熬。”
“後來,我們被煉化成了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了這幅鬼模樣。”
“機緣巧合,我們逃出來了。”
“現在,是我們報仇的時候了。”
“殺了你,我們才能怨氣消散,獲得解脫。”
怪物說到這裡,大踏步的向我走過來了。
我想要逃跑,可是我根本沒有身體的控制權。
至於魏卒,這個沒用的傢伙,乾脆就跟嚇傻了一樣,傻站在那裡。
我破口大罵:“你踏馬行不行啊?不行把身體還給我,佔著茅坑不拉屎。”
但是已經晚了。
那肉山一樣的怪物,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