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傳說中的活膩了(1 / 1)
魏卒好奇的湊過去,問:“師兄,你看見什麼了?”
我心說,你怎麼這麼能扯淡呢?
大禍臨頭了好不好?還有心思問東問西呢?
那道士緩緩地扭過頭來,看了魏卒一眼,張嘴就要說話。
但是齊妖低聲說:“你自己看到的景象,不要告訴別人。”
道士顯然有點嚇蒙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夢話:“為什麼?”
齊妖說:“看見別人,就和別人有了因果。”
“你的前世與來世,都不掌握在你自己手裡了。”
道士呵呵笑了一聲,說:“聽你這麼說,好像我的命運應該掌握在我自己手裡似的。”
“我現在倒覺得,看見的東西告訴別人,也沒有什麼。”
“反正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還能更壞嗎?”
他嘆了口氣,落寞的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魏卒又執著的湊夠去了:“師兄,你到底看見什麼了?我很擔心你啊。”
道士沉默了一會說:“沒什麼,就是覺得人活著挺沒意思的。”
魏卒:“啊?”
他一臉無語的說:“師兄,咱們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的奪舍,咱們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想多活幾年嗎?”
“好端端的,你怎麼還開始輕生了呢?”
道士沉默了一會,說道:“倒也不是輕生,就是覺得吧,我應該怎麼形容呢?”
他想了想說:“現在外面的年輕人,都喜歡玩手機,你知道吧?手機裡邊有遊戲。”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不是真人,是遊戲裡的人,你怎麼想?”
魏卒說:“你說的那東西叫npc。”
道士嗯了一聲:“就是npc。”
“你想過沒有,咱們這一輩子,其實就是給人家增加遊戲體驗的。”
“咱們這麼費勁巴拉的活著,其實是活出來了一場悲哀。”
魏卒說:“自己過爽了不就行了”
“吃喝玩樂,嬉笑怒罵,npc就npc唄,咋了?”
道士說:“關鍵是,這個npc並沒有那麼快樂。”
“佛家說,人生有八苦,但是他沒有說,為什麼有這八苦。”
“現在我明白了,因為咱們是npc,咱們就不能過的太爽。”
魏卒:“啊?”
道士又說:“咱們為什麼要感覺到餓?為什麼要有與女子成婚的衝動?”
“咱們為什麼被人罵一句就暴跳如雷?咱們為什麼要想著出人頭地,做人上人?”
“師弟,你想過為什麼嗎?”
魏卒說:“這還用想嗎?因為咱們是正常人啊。”
“只有傻子才沒有這方面的煩惱。”
道士呵呵笑了一聲,說道:“這你就錯了。”
“咱們之所以有這方面的煩惱,完全是人家設定好的。”
“人家讓咱們煩惱,咱們就得煩惱。”
“咱們以為貪吃,貪色,貪怒,貪權,都是咱們自己的想法,其實不然,是人家的基本設定。”
“就好像超級瑪麗吃了蘑菇就會長高一樣。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很扯淡?”
“但是超級瑪麗不覺得扯淡,他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超級瑪麗覺得自己活的很精彩,但是在咱們看來,他這一生很悲哀,一直在一個扁平的二維世界中跳躍。”
“基本的動作,只有那幾個。”
一席話,把魏卒都說懵了。
他撓了撓頭,猶豫著說:“師兄,你這話有點科幻了。”
道士說:“其實修煉,就是科學的一部分。”
“並且我說的也不是科幻,只是一些事實罷了。”
說完這些話,道士看起來更加疲憊了。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靈上的疲憊。
有一種,誰也不想搭理,就想自己待著的感覺。
與此同時,另一個道士去照鏡子了。
照完了之後,他的精神狀態和第一個道士一樣了。
他們兩個互相看看對方,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是勝過了千言萬語。
魏卒自告奮勇說:“我也照照鏡子。”
齊妖冷笑了一聲說:“你確實得照照鏡子。”
“陰差,是沒有前世今生的。你在這鏡子裡面,什麼都看不到。”
“所以,瞬間就能把你的真面目暴露出來。”
魏卒卻不動聲色,照了照鏡子之後,一臉木然的坐下了。
他的精神狀態,和前兩個道士也很像,也是一副絕望的樣子。
我都傻了,對魏卒說:“魏老哥,你也中招了?”
“鏡子裡邊到底有什麼啊?你究竟看見什麼了?”
魏卒說:“我踏馬什麼也沒看見。我是裝的。”
我:“……”
“你有病啊,你裝這個幹什麼?”
魏卒暴跳如雷:“我裝這個幹什麼?你說我裝這個幹什麼?”
“踏馬的我再不裝一下就露餡了。”
不過,魏卒雖然裝的很像,可是跟另外兩個道士,依然大不一樣。
人家那種絕望,那種生無可戀,是裝不出來的。
我敢肯定,現在如果把刀架在兩個道士脖子上,他們都不帶動彈的。
齊妖得意的說:“看見了吧?你們都看見了吧?”
“你們這個土道士,是假的,是陰差魏卒假扮的。”
另外兩個道士淡淡的看了一眼,沒說話。
至於其他的道士,要麼受傷了,要麼被我們的人掉包了,根本沒有表態。
齊妖急了,大聲說:“你們怎麼都不動手啊,趕快殺了這小子啊。”
兩個道士懶洋洋的說:“費那個勁幹什麼啊?”
“大家都是npc,殺來殺去的,有什麼意思?”
齊妖:“……”
他咬著牙說:“我給你們看三生石,可不是這個意思啊。”
道士說:“只要你自己看看,我敢說,你也就跟我們一樣了。”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我們就是火車,鐵軌鋪到那,我們就到哪。”
“既然如此,混一天算一天吧,說實在的,我連混都懶得混下去了。”
齊妖無語的說:“我踏馬倒是,想看,可我是陰差啊,我根本看不見。”
兩個道士哦了一聲:“這倒也是。”
然後,他們默默地拿出自己趁手的武器來。
他們沒有紮在魏卒身上,而是紮在了自己身上。
這些依靠著奪舍謀求長壽的人,竟然要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