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Chapter1172 我秦始皇,你這就是嬴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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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的關愛,優渥的生活,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現在佔據的軀殼所帶來的附加值,與自己毫無關係。

既然如此,自己又為什麼不離開這個讓自己難受的家族,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或許是時候拋下‘凱恩’這個名字了,連帶著一切關於‘凱恩’的記憶和生活,一無所有的離開。

康斯坦丁家族的遺產本就不該屬於自己,沒什麼捨不得的。

離開了安魂教堂,在這個已經有了內燃機和電話的時代總不會真的餓死在大街上。

已經做好了今晚離開的決定,凱恩嘆了口氣,摸了摸有些不明所以的弗里斯的腦袋。

“好好學習聖書,等爺爺走後,以後這一大家子得靠你來支撐了。”

“啊?”

“啊什麼啊?”

“爺……赫拉格爺爺……”

僵硬的扭過頭,凱恩呆呆地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黑袍老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老人手裡的銀色短杖正在蠢蠢欲動,配合老人皮笑肉不笑的面容,顯得份外恐怖。

“凱恩,我的好孫子,爺爺還沒走,就已經考慮到爺爺走後的事情了。”

“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人偏過頭看向膽怯的弗里斯,不太明顯地皺了皺眉。

“弗里斯,你告訴你爸爸,就說今天我帶凱恩出去辦點事。凱恩,你跟我來。”

目送氣氛詭異的兩人離開,弗里斯顫抖的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兩隻從蟻巢裡溜出來的大螞蟻正好趁虛而入,鑽進了少年的褲腿裡,扶搖直上,直搗黃龍。

“嗷嗷嗷!!!”

……

心裡多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凱恩看著向東邊走去的老人,試探性地問道。

“爺爺,咱們是要去哪?”

“去一個好地方。”

“什麼好地方?”

沒有回應凱恩的疑問,赫拉格只是沉默地向前走著。

“咕咕咕~咕咕咕~”

天上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很快,一隻白麵貓頭鷹就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老人的右肩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凱恩的視線,貓頭鷹的腦袋忽然向後180°轉去,胖乎乎的鳥臉上多了幾分人性化的譏諷,這一幕讓凱恩認為自己已經進入到了神經錯亂的狀態。

什麼時候貓頭鷹這麼聰明瞭?都會嘲諷人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凱恩心裡的不安也在漸漸增多。

如果記憶沒出錯的話,這條路應該是通往‘自己’從未去過的東邊花圃。

雖然沒去過,但也聽爺爺講過,裡面都是花花草草。

嗯,確實是個做安息儀式的好地方,儀式做完直接就能埋了,仔細想想,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其實當花肥也不錯。

確認自己打不過眼前體格強壯的老人,凱恩開始左顧右盼地看向四周,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咕咕咕!咕咕咕!”

白麵鴞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凱恩一跳,也讓一直矇頭趕路的赫拉格停下了腳步。

老人沒有回頭,聲音卻很冷漠。

“凱恩,你想要去哪裡?要不要爺爺送你一程?”

再次確定了自己無法從身前比自己強壯兩圈的老人手裡逃脫,凱恩瞪了一眼半張著鳥嘴嘲笑自己的貓頭鷹,強顏歡笑地回應道。

“爺爺,我哪裡都不去,教堂就是我的家啊。”

“哦,我還以為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途……既然哪裡都不去,就繼續走吧,快到了。”

“好的爺爺。”

兩人一鳥很快就來到了花圃的門口,赫拉格從附魔袋裡掏出鑰匙,開啟了花圃大門精密複雜的機械鎖。

跟著赫拉格走進花圃,身後機械齒輪滾動的清脆‘咔噠’聲響起,等到大門自動閉合,重新擺正頭的凱恩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花海之中,恐懼散去,臉上反而多了幾分釋然。

說不出名字的豔麗花朵生長在雕文石板路兩旁,高大的大理石石柱雕像以複數的形式成雙成對地聳立在道路兩邊,其樣式複雜多樣,有蝙蝠,有長角的山羊頭,有具有某種宗教意味的十字架和半弦月,還有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奇形怪狀。

赫拉格駐足在花圃中心的哥特式建築風格的涼亭內,把肩膀上瞪著圓眼睛看戲的白麵鴞拎著放在石桌上,老人緩緩轉過身體,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長孫’。

用澄澈的目光回應著眼前的老人,凱恩的心裡沒有任何恐懼。

他並不虧欠康斯坦丁家族,更沒有虧欠眼前的老人。

既然沒有虧欠,那自然就問心無愧。

赫拉格少有的嘆了口氣,看向凱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追憶與慈愛。

“你的母親在生下你的時候因難產而去世,小的時候你就因體弱多病而無法自理,我經常在這裡採摘藥草為你補充虧損的身體,再加上凱麗的悉心照顧,你才漸漸的好起來,能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行動……你一定已經忘記了自己在這裡的記憶吧……”

“我確實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

“那我的爸爸呢?他怎麼樣了?”

不管自己的命運如何,至少此刻,凱恩願意跟眼前的老人聊聊家常。

在前世,他也是自己樓下大爺大媽們最喜歡聊天的物件,這也是他為什麼順著老人的話用‘我’來替代‘凱恩’的緣故。

他不願意打破老人對孫子的最後一點念想,即便不管是自己還是老人,都明白自己眼前跟自己說話的人到底是怎樣看待自己的。

似乎是有些意外凱恩平和的態度,赫拉格笑了笑,眼中反而多了幾分欣賞的神色。

“你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兒子凱斯特.康斯坦丁在妻子離世之後就離開了教堂,在一次消滅異端的任務中失去了下落,距離我失去兒子的那一天,已經有十年了。”

稍稍消化了一下老人口中的資訊,凱恩瞬間就捕捉到了關鍵詞,不管是所謂的‘安息儀式’還是‘安魂教堂’,亦或是‘三神’和‘三大教會’,都是極具宗教意味的事物,有宗教,自然就會有與宗教敵對的‘異端’。

只是不知道,老人口中的異端是跟前世的邪教或是異教徒一樣還是有其他的含義。

“異端是什麼?”

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凱恩,聲音低沉了幾分。

“異端就是所有對於人類具有高威脅性的邪惡存在,骯髒的吸血鬼,殘暴的狼人,走入歧途的真理者探索者,崇拜邪神,和三大教會作對的邪教徒,還有就是……”

“還有,什,麼?”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恐怖殺意,凱恩強行繃住膝蓋,咬著牙一副不肯認輸的樣子。

即便是死在這裡,他也不需要對眼前的老人下跪。

機括按下,老人的手腕一抖,誅魔銀劍自短杖內彈出,發出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赫拉格冷漠的灰色瞳孔凝視著凱恩,緩緩抬起誅魔銀劍,寒芒閃爍的劍尖指向凱恩。

“還有就是,像你這樣,佔據他人身體的……異魔。”

局面隨著赫拉格舉起雙刃十字槽細劍開始急轉而下。

“什麼……是……異魔?”

在撲面而來的強大壓力下,凱恩反而是挺身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老人身旁看戲的白麵鴞,嚇得看戲的貓頭鷹撲稜了兩下翅膀,有些驚魂未定。

被老人的目光刺痛了眼睛,凱恩自然得找一個合適的目標來轉移視線。

疑似出賣自己的白咕咕蜜芽就是一個絕佳的目標。

在白麵鴞不滿地咕咕聲中,老人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向凱恩,似乎已經失去了跟凱恩說話的興趣。

“我不是……異魔……我有意識的時候……凱恩已經死了……”

腳步頓了頓,老人在沉默中繼續上前,銀劍看似回收,實則卻在緩緩運力。

“破魔加護,震盪。”

在誅魔銀劍上施加來針對異魔的術式,他要確保自己一擊洞穿自己孫子的頭顱,這樣才能徹底抹殺狡猾的異魔。

眼見自己說什麼都沒了用,站定的凱恩抿了抿嘴,反而是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事實。

唯一遺憾的是,才剛剛領略到這個世界神秘的一面,自己就要退場了。

明明剛剛聽到這個世界上有吸血鬼的時候,還想著找一個可愛的吸血鬼大小姐做女朋友來著……

不過對於凱恩來說,反正都已經死過一次,那再死一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死不了吃虧,死不了上當。

釋然地面對著越來越近的老人,凱恩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不欠爺爺的,不欠凱恩的,也沒有虧欠康斯坦丁家族任何一人,凱麗姐姐,弗恩叔叔,拉莫斯姑姑,傑西卡嬸嬸,弗里斯弟弟,安娜妹妹……我向來以誠相待,我活著從未虧欠過任何人,向來只有別人虧欠我的,

可是,我明明活的光明正大,卻總是死得不明不白……”

說到這裡,凱恩放棄了法蘭語,換成了恍若隔世的漢語。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世道不公,世人黑白不分,可笑,可悲,可嘆,兩世為人,我卻未曾掌控自己的命運,就像是一個被人隨意擺弄的玩具。”

赫拉格停下腳步,銀波激盪,銀劍的劍尖正對著凱恩緊閉的右眼。

他知道,只要自己刺下去,這個佔據了自己孫子身體的異魔會瞬間魂飛魄散。

明明只要刺下去,自己就可以殺掉這個披著孫子皮的異端。

明明這麼簡單,那自己又為什麼會把誅魔銀劍停在半空中。

或許是眼前這個異魔還未顯露邪惡,又或許是自己確實無法割捨對於長孫的愛,又或者是異魔口中的真摯言語蠱惑了自己,讓自己無法下手……

“咕咕?咕咕咕!!(還不動手?他不是你的孫子!)”

察覺到老人長時間沒有動作,凱恩疑惑地睜開眼睛,平靜地看了一眼幾乎要貼住自己眼睫毛的劍尖,凱恩卻把頭轉向了一旁,望向了花圃裡的花海。

奼紫嫣紅,花海隨夏風而起舞,更遠處的林木混雜著泥土的清香吹來,頑皮地撩撥著綻放的花瓣。

“前世我從未感受過如此美好的景色,此行不虧。”

臉上多了些開心和滿足的笑容,凱恩扭回頭,任由眼睫毛再次抵住劍尖,對沉默的老人笑了笑。

“爺爺,你一個人打理這樣的花圃一定很辛苦吧?”

再次換成法蘭語,凱恩指向了距離自己不遠處,因矮小而缺乏陽光照射,導致自身發育不良的玫瑰藤。

“在我死後,請把我埋在那條玫瑰藤下,至少我還能看著那朵快要凋零的玫瑰重獲新生,漸漸長大。”

“……”赫拉格。

“咕咕咕?咕咕咕!(你在猶豫什麼?它是異魔!)”

從附魔袋裡取出左輪手槍【湛藍雪霜】,赫拉格對準了撲打著翅膀的白麵鴞,成功讓喋喋不休的貓頭鷹閉上了鳥嘴。

“我怎麼做事,還用不著你來操心。”

“咕咕咕!(你遲早會被這個異魔害死的!)”

氣憤之下,蜜芽振動著翅膀飛離花圃,赫拉格收回左輪。

凱恩看著眼前的赫拉格,臉上有些疑惑。

“以法蘭國一級異端審判官‘告死牧師’的名義進行異端審判,罪名,異魔附身,結論,證據不足,限制自由,留待觀察。”

放下誅魔銀劍,老人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

注視著茫然的凱恩,赫拉格淡淡道。

“凱恩,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我將作為你的監察者對你進行限度之內的監察,

在監察期之內,我將以你的行動來作為審判標準,我隨時都擁有將你作為異端抹除的權利,明白嗎?”

雖然有些發懵,不過凱恩還是趕緊點點頭。

能不死當然是最好了,跟這個比起來,老人嘴裡所謂的監察期簡直跟無罪釋放一個道理。

“走吧。”

帶著凱恩回到花圃的入口處,老人再次回過頭看向涼亭的方向。

恍惚間,老人彷彿回到了十二年前,自己抱著瘦弱的凱恩坐在涼亭內,聽著幼小的凱恩一臉關心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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