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中計了(1 / 1)
夜色漸深。
攝政王府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熄滅,唯有沁芳閣內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慕雪兒斜倚在貴妃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碧玉,訊息可傳出去了?”
碧玉躬身道:“回郡主,奴婢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耳房附近故意與幾個丫鬟談論你交代的事,阮清歌桃正好經過,想必已經聽到了。”
“很好。”慕雪兒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阮清歌!”
碧玉猶豫道:“郡主,若她真是阮氏,王爺那邊……”
慕雪兒猛地坐直身子,眼中寒芒乍現,“承煜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若她真是阮清歌那個賤人,我更要讓她死得明白!”
她堂堂郡主,碾死一個奴婢,就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同一時刻,耳房內。
阮清歌站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棵大樹出神。
月涼如水,灑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映出一雙充滿痛苦的眼睛。
她腦海中漸漸浮現白日裡偷聽到的,慕雪兒貼身婢女碧玉和其他丫鬟的對話。
“什麼?阮家竟還有人活著?碧玉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噓!我是聽郡主說的,聽說那人被關在王府地牢最底層。”
……
“清禾,你怎麼還不休息呢?”
小桃端著水走進來,看到阮清歌凝重的臉色,擔憂問道。
阮清歌回過神來,勉強一笑道:“小桃,你可聽說過阮家還有活口?”
小桃手一抖,手中的茶盞差點兒跌落在地:“清禾,你怎麼突然問這個?阮家滿門俱滅,怎麼可能還有活口存在。”
這些她都是親眼見證過的。
她覺得清禾很奇怪,為何總是在意阮家的舊事?
“沒事,我就隨便問問而已,你別在意。”阮清歌轉過身,笑意盎然。
她走到桌前,給小桃倒了杯水遞給她,“喝口水壓壓驚吧。”
小桃狐疑地接過,在她晦暗不明的眼神中一口喝下。
片刻後,她眼皮漸漸沉重起來,軟倒在阮清歌懷中。
“對不起,小桃。”阮清歌將小桃安置在床上,輕聲說道:“為了不讓你發現我就是阮清歌,我只能將你迷暈了。”
地牢裡被關著的那人肯定知道當年阮家被滅門的真相,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去闖一闖。
子時三刻,王府陷入一片寂靜。
阮清歌悄悄溜出耳房,她曾偷偷研究過攝政王府的地圖,自然知道地牢在哪裡,也知道從後花園的假山後繞過去最為隱蔽。
但是奇怪的是,一路上守衛出奇的少,可是王府平時的防守都是很嚴格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阮清歌心中警鈴大作,這太不正常了。
以蕭承煜的謹慎程度,王府夜間的守衛絕不可能如此鬆懈。
“難道是陷阱?”
她咬緊下唇,卻無法回頭。
若阮家真有活口,這可能是她唯一得知真相的機會,她決定賭一把。
打定主意後,阮清歌義無反顧地躍入夜色中。
穿過三道拱門,地牢的入口近在眼前,昏黃的光線映出兩名守衛正在打盹的身影。
得想個辦法引開他們才行,阮清歌隱匿在假山陰影處,指尖捏起一粒石彈向遠處竹林。
“嗖——”
石子穿過竹葉的聲響驚得其中一名守衛一個激靈。
“什麼人!”高個子的守衛警惕地提起長槍就往聲源處衝去,矮個子的守衛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阮清歌趁機閃到大門前,發現鎖鏈只是虛掛著。
她心裡不禁產生懷疑,這分明是請君入甕的架勢啊!
但念及可能存在的阮家活口,她還是咬牙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鐵門。
一股陰冷的黴味兒頓時撲面而來,石階上的苔蘚溼滑的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阮清歌一路扶著牆壁往下摸索,地牢內竟空無一人,唯有最裡間的牢房內透出微弱的光亮。
“有人嗎?”她壓低聲音呼喚道,可回應她的只有噠噠的滴水聲。
突然,角落裡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響。
阮清歌屏息靠近,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蜷縮在稻草堆上,根本就不是阮家舊人。
“姑娘找誰啊?”那犯人突然抬頭,渾濁的眼珠子在亂髮間閃爍,“這地牢裡就關著我一個。”
阮清歌心頭一沉,果然中計了。
她正欲退走,外面卻突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與慕雪兒尖銳的嗓音:“把出口都給本郡主堵死了!今晚我非要扒下這賤人的皮不可!”
電光石火間,阮清歌快速扯下發間的銀釵抵住那犯人的咽喉:“想活命就配合我演戲。”
“記住,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遠房表妹,特來認親的。”
“你若助我逃過這一劫,我必還你自由之身。”
那犯人瞪大了眼睛,生死關頭,只能愣愣點頭。
畢竟他本無罪過,只是因為得罪了囂張跋扈的安寧郡主,才會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中。
他也很想從這裡逃出去。
腳步聲已到臺階轉角處,阮清歌猛地跪倒在牢門前,放聲痛哭起來:“表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火把光亮驟然照進地牢內,慕雪兒帶著幾名小廝衝進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阮清歌撲在牢門前哭得淚如雨下的場景。
慕雪兒的金絲繡鞋踩在潮溼的地面,嫌棄地皺起了鼻子。
要不是為了捉拿阮清歌,她金貴之軀,何須來這種地方受罪。
“南清禾,你半夜私闖地牢,該當何罪?”
阮清歌轉身時,已然換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郡主明鑑啊!奴婢偶然聽聞失散多年的遠房表哥被關在此處,這才冒險前來認親。”
“胡說八道!”慕雪兒氣急敗壞:“這賤奴明明是因為得罪本郡主才被關押在此,本郡主可沒聽說過他哪來的什麼表妹?”
她臉色扭曲,上前幾步,猛地揪住阮清歌的衣領,“你根本就是阮清歌!”阮家人都死了,你居然還活著?現在又扮作奴婢混進王府!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阮清歌被她拽的一個趔趄,後背重重地撞上牢門,但仍強撐著辯解道:“冤枉啊,奴婢真是南清禾。”
“還裝!”慕雪兒染著蔻丹的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你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實話告訴你吧,你早上聽到的對話,是本郡主和碧玉做的局,哈哈,你果然中計了吧?”
聞言,阮清歌垂落在側的雙手緊攥成拳,眸中恨意滿滿。
果然是她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