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失憶了?(1 / 1)
“沒必要。”蕭承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咄咄逼問:“你可知,我與清歌的第一次相見,也是在這木屋呢?”
阮清歌指尖微顫,她當然記得了,可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王爺,我解釋過很多遍了,您真的認錯人了,我是南清禾,不是阮清歌。”
“那年她迷了路,誤入山林。”蕭承煜自顧自說著,目光卻緊鎖著她的表情,“我找到她時,她正蹲在梅樹下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阮清歌死死地掐住掌心,那是她最狼狽也是最甜蜜的回憶,如今卻被他當作試探自己的籌碼,多麼可悲,多麼可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故意迷路的。”蕭承煜低笑道:“就為了引起我的注意,可傻丫頭不知道的是,我也早就對她情根深種了,名動京城,肆意灑脫的阮家大小姐,誰不愛呢?”
“王爺,”阮清歌突然打斷他,“您說的這些,與我何干?”
蕭承煜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卻沒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動容,不禁笑了:“是啊,與你何干。”
兩人對視良久,蕭承煜終是敗下陣來。
他的清歌,何時學會了這般滴水不漏?
這五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罷了。”他揉了揉眉心,重新坐下,“繼續喝吧。”
蕭承煜又灌下一杯酒,這次是真的醉了。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卻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
“王爺,我們該回去了。”阮清歌於心不忍,下意識伸手去扶他。
“本王不回去!”喝醉酒的蕭承煜像個鬧脾氣的孩子,一把甩開她的手,“本王還要喝!”
沒想到喝醉酒的他脾氣異常執拗,阮清歌無奈,只好放軟聲音哄道:“明日再喝好不好?天色已晚,再不走,山路就不好走了,會有很多毒蟲猛獸。”
蕭承煜歪著頭看她,醉醺醺地笑了:“你哄人的樣子,真像清歌。”
阮清歌心頭一跳,趕緊板起臉道:“王爺,你真的醉了,再不回去我就要生氣了。”
以前他每每借酒消愁時,清歌都是這般兇他。
“好,本王回去就是了,清歌你別生氣。”蕭承煜乖順點頭,卻又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但你要扶著我。”
男人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阮清歌只能強自鎮定地攙扶著他往外走。
山間的小路上,大雨毫無預兆地下了起來。
可馬車還在山下,他們必須得儘快趕到山下進入車裡避雨才行。
“小心!”
意識到不對勁的阮清歌話音未落,一支冷箭已破空而來!
蕭承煜醉意頓消,猛地將她撲倒在地。
箭矢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有刺客!”阮清歌大喊道。
下一刻,只見七八個黑衣人從林中猛地竄出,刀光劍影間,蕭承煜護著阮清歌不斷後退。
他堂堂攝政王,雖武功高強,但醉酒加上以一敵多,漸漸落了下風。
“走!”
蕭承煜用力抓住阮清歌的手腕,朝山下狂奔而去。
雨水打在臉上,視線模糊一片。
“轟隆——”
一道驚雷驟然劈下,山坡上的泥土開始鬆動。
“清歌!”
蕭承煜猛地將阮清歌推向一旁,自己卻被滾落的巨石砸中後背。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裳,混合著雨水流了一地。
“阿澈!”
這一刻,阮清歌再也顧不得身份會暴露的風險,撕心裂肺的喊聲脫口而出。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與淚水混合在一起。
她踉踉蹌蹌地撲向那個倒在泥濘中的身影,顫抖的雙手緊緊地抱住他:“蕭承煜!你給我撐住!聽見沒有!”
懷中的人微微睜開眼,蒼白的唇邊卻浮起一絲笑意:“清歌,你終於……肯認我了……”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太好了,他的清歌還活著,他的妻子還尚在人世!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軟了下去,陷入昏迷。
阮清歌這才驚覺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脫口喊出了他的小名,可是那又如何,她現在只想他平安無事。
她慌亂地扯下衣袖給他包紮,可布條剛按上他的傷口,就被鮮血浸透。
“蕭承煜!”她用力拍打著他的臉,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你不是一直想聽我承認嗎?我認!我就是阮清歌!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求求你了!”
暴雨傾盆,山路早已被泥石阻斷,下不了山了。
阮清歌咬緊牙關,將昏迷不醒的男人用力背起,每一步都深深陷進泥裡。
“你說過要保護我一生一世的,”她哽咽著,雨水混合著淚水流進嘴裡,“你要是敢食言,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回到那座林間小屋。
她一腳踹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
藉著搖曳的燭光,她看清了他後腦勺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還有右臂上被箭矢擦過的傷痕。
他皮膚滾燙,呼吸急促,顯然是高燒的徵兆。
“水,我要喝水……”昏迷中的蕭承煜無意識地呢喃著。
阮清歌急忙用雨水沾溼他的唇瓣給他潤唇,卻聽見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清歌……別走……”
“好,我不走,”阮清歌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發顫,“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哪兒都不去。”
睡夢中的蕭承煜似乎聽見了,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傻子,”阮清歌輕撫著他發燙的額頭,低聲說道:“我回來了啊,你醒醒看看我!”
屋外,暴雨如注。
屋內,兩顆分離許久的心,終於在此刻重新靠近。
等幫蕭承煜清理完傷口,退完燒,已經是後半夜了,阮清歌累得直接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等她一覺醒來時,天已大亮。
她揉著痠痛的脖頸醒來,正對上一雙茫然的眸子。
“你是誰?”蕭承煜的聲音沙啞而疏離,“這又是何處?”
他這是怎麼了?
阮清歌渾身一僵:“王爺,您……不記得了?”
蕭承煜皺眉打量著她,有些疑惑:“王爺?我是王爺?”
阮清歌心頭劇震。
他這是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