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怨靈(1 / 1)
“拍了張照片,然後人就死了?”
“是啊,大兄弟,就是一張照片。”
當時那個年代,照相機還沒有普及,我們這邊的人想要照相,必須要到縣城裡唯一一家照相館。因此,專門有人帶著照相機和膠捲到鄉下來,給人照相,大概半個月之後,人家會把洗好的照片送過來。
對我們農村人來說,這種照相方式很方便,不用跑那麼遠,所以很受歡迎。
約莫一個月之前,佔山營去了一個照相的,孫家請人家給照了一張全家福,過了十多天,照相的人把照片送了回來,孫家還專門弄了個相框儲存這張全家福。
照片送回來的時候是很正常的,但四五天之後,孫義的兒子,也就是孫興旺的孫子無意中發現,那張全家福上的孫興旺,腦袋不見了。
照片上其餘的人都好端端的,只有孫興旺的腦袋不翼而飛,家裡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孫興旺本人也心神恍惚。
佔山營村裡的很多人,都和玉芬他爹一樣是老迷信,就覺得孫家是不是撞了邪,孫家還請了大仙來看了看,但是,請來的大仙還沒進孫家的門,轉身就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家裡人都很緊張,誰知道孫興旺本人慌亂了幾天,突然就坦然了,還特意單獨跟孫義說了些話,那些話莫名其妙的,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真出了什麼事,家裡的人都要認,千萬別刨根問底的去找原因。
又過了兩天,孫興旺死在了村子外頭的地壟旁邊,身子完好無損,但腦袋不見了。
孫義雖然老實,但不是傻子,他知道,孫興旺死的肯定蹊蹺。只是孫興旺臨死之前留了話,孫義猜得到,要是沒完沒了的去追查死因,可能家裡還得再遭禍。
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周圍的村子都有耳聞,孫興旺的腦袋怎麼找都找不到,家裡人沒辦法,只能用木頭刻了一顆腦袋,勉強湊個全屍。
因此事情邪門,孫義請人去抬棺辦白事,人家都不肯去,這才專門跑了幾十裡的路,來請我們。
“兩位兄弟。”孫義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清楚,隨手掏出煙,給我們讓:“話都說到明面上了,我們家的白事,兩位兄弟覺得能接,我絕不虧待,要是覺得不能接,我再去找別人問問。”
我雖然明面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和翻江倒海一樣。正愁著沒有線索,線索就自己找上門了,這樁買賣哪怕不賺錢,我也得去看看。
我和玉芬收拾了些東西,隨後就跟著孫義出發了,孫義是開著村裡的拖拉機來的,也省卻了路上的奔波之苦。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些疑惑,我覺得“腦袋丟了”這種事,不太會發生在普通的村民身上,趕路途中沒什麼事,我問了孫義一些情況。
孫興旺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一直住在佔山營那邊,務農為生。不過,二十多年前,孫興旺還做過採藥人,在王川山採藥。
一聽到王川山這個地方,我的心裡就咯噔一聲。
我聽到王川山這個地方,之所以會詫異,是因為王川山的邪氣很重。
我師傅活著的時候,走南闖北,膽大如斗,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麼人,或者害怕過什麼地方,但他曾經鄭重其事的告誡我,不管有什麼事,絕對不能去王川山。
不僅不能去王川山,就連王川山附近那些村子的生意也不要接。能讓師傅那種人頭皮發麻的地方,可想而知。
王川山邪門的原因,是一個叫花衣婆婆的人,這個花衣婆婆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太行山四大怨靈之一。
四大怨靈裡其餘三個,都是流傳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傳聞了,只有花衣婆婆的故事,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出現的。雖然它出現的最晚,但兇名最盛。
花衣婆婆姓甚名誰,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了,只知道她本來是山裡一個神智不太清醒的老太婆,一年四季不管冷熱,都穿著一件碎花布的薄棉襖,梳著兩條馬尾辮。
花衣婆婆經常在王川山那邊行走,神叨叨的,不過,她做的都是好事,比如給迷路的人引路,隨身帶著茶水,給缺水的人喝水。
王川山這個地方,盛產一些野生的藥材,很早以前,有些人專門在王川山採藥,或者自己用,或者到城裡的藥店販賣。那時候王川山的採藥人,幾乎都知道花衣婆婆。
後來,花衣婆婆死了,據說是被人殺掉的,而且死的很慘。關於花衣婆婆的死,有很多說法,有人說花衣婆婆裝瘋賣傻偽裝自己,專門在山裡坑害採藥人,也有人說花衣婆婆很無辜,無意中碰到了幾個劫掠採藥人的匪徒,被殺了滅口。
傳聞林林總總,具體的真相已然湮滅在流逝的時間裡。花衣婆婆死的時候,被砍掉了腦袋,怨氣沖天,從那時候開始,花衣婆婆的怨靈就肆虐一方。
當時,一些採藥人進山進的深了,入夜之前來不及出山,到了晚上,就會看見花衣婆婆的無頭身軀在山裡遊蕩。只要遇到花衣婆婆的怨靈,幾乎就無法倖免,前前後後有十幾個採藥人,吊死在了山林裡。
後來,花衣婆婆的事情越鬧越兇,就沒有人再敢到王川山那邊去採藥,我估摸著,孫興旺可能也是因為花衣婆婆的事情,才中斷了自己的採藥生涯,回家務農。
我和孫義聊了一路,把大概的情況都問明白了。孫興旺這個人,除了當年在王川山有過採藥的經歷,別的地方跟普通村民沒有什麼區別。
到了孫義家裡之後,我看到了院子裡架的靈棚,我的注意力已經全都在這個叫孫興旺的死者身上,二話不說,到棺材旁邊輕輕掀起天罩看了看,這一眼望過去,我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自在。
孫興旺的腦袋果然沒了,家裡人請木匠照著孫興旺的樣子,雕了一顆木頭腦袋,這架勢,和師傅下葬的時候如出一轍。
我心裡湧動著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總覺得,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孫興旺的死,估計另有隱情,可別的情況我都找孫義問過了,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
孫義專門給我和玉芬整了一間屋,讓我們休息,這一晚上肯定睡不好,直到天快亮了,我才眯了那麼一會兒。
今天就是出殯的日子,因為孫興旺死的不正常,親朋好友還有同村的鄰居心裡犯膈應,把份子錢隨了之後,就都不露面了,出殯的只有一個孫義請來的引路人,還有幾個幫忙抬棺的幫手。
孫義請來的引路人並不是白八門裡的,就是農村鄉下經常幫人主持白事的那種人。這個引路人歲數也不小了,七十歲上下的樣子,姓安,人家都管他叫安大爺。
我心裡有點忐忑,就是害怕出殯的路上,會有什麼麻煩,畢竟孫興旺死的有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