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陰陽針(1 / 1)
刀疤臉手裡的那根針是有講究的,我估計,除了白八門的人,知道這東西的人真的不多。
白八門的歷史相當久遠,在很早以前,門內的規矩也比較多,整個白八門分為四大宗和四小宗。其中四大宗是正經的嫡傳,同時也是喪葬中不可或缺的四種職業。
四大宗就是望氣,二皮,方相,抬棺。
望氣其實指的就是堪輿風水的陰陽先生,人要下葬,肯定得找地方埋,古人很看重風水,所以望氣是白八門裡很重要的一個支派。
抬棺就不用說了,出殯肯定要有人抬著棺材。方相,是古代專門負責皇家或者貴族殯葬的官員,到了後來就演變為白八門裡的一支。
方相的職責,是總攬整個葬禮,包括檢視時辰,喊靈引路,維持沿途的安全,等到棺材入土之後,方相還要進行一系列的儀式。
二皮,則是白八門裡一個比較特殊的分支。
古代的時候有斬首之類的刑罰,而當時的人又特別講究人死以後留個全屍,所以,就有人會專門把殘缺的屍體重新縫製起來,民間老百姓把這樣的人俗稱二皮匠。
這種活兒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幹的,因為殘缺的屍體縫製起來,不能看到明顯的針腳。白八門的二皮匠,用的是特製的針,和平時中醫針灸的銀針差不多粗細,縫屍的線,則是經過漂洗過的蠶絲。
用這樣的針線,再加上特殊的手法,殘屍被縫合起來之後,幾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二皮這一行裡鼎鼎有名的是明朝的大師宋連子,當年,大太監劉瑾被皇帝下令凌遲,活剮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整個人除了骨頭架子,完全變成了一堆雜亂的肉片。
劉瑾一死,門下樹倒猢猻散,但裡頭還是有幾個有良心的,買通了行刑的劊子手,把劉瑾的屍身全部收斂起來,然後輾轉託人找到了宋連子。
三千多塊碎肉,還要按照肌理以及原來的位置縫合到骨頭架子上,在很多人看來,這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但宋連子就靠著精湛的手藝,用了幾天時間,把三千多塊碎肉重新縫合成了一具完整的屍體,除了一些不起眼的針眼和針腳之外,竟然看不出什麼破綻,堪稱神技。
宋連子就此名揚四方,關於他的傳說也越來越多,有人說,宋連子手裡那根針,是陰陽針,縫合死者殘缺的屍體,只是雕蟲小技。陰陽針能把死人和活人縫到一塊兒去,比如有個人的腦袋被砸扁了,宋連子取一個活人的腦袋,縫合上去,死者還能活過來。
這多半就是訛傳了,沒有任何根據,不過,就是宋連子讓白八門在有明一代大放異彩。
到了近代,二皮這一支就漸漸沒落了,因為斬首的刑罰被取消,沒有多少殘缺的屍體需要縫合,白八門做活兒的時候,都用不上二皮這一支。
為了混飯吃,二皮這一支的門人開始涉足別的行業,做的最多的就是落草為寇。在不斷的打家劫舍中,他們積累了更豐富的經驗,把原來縫屍的陰陽針改進了一番。
據說,改進之後的陰陽針能對付活人,還能應付屍變,無論死人活人,被陰陽針給紮了,後果都很嚴重。那些年,二皮的門人惹了不少麻煩,但他們死活都不肯退出白八門,因為有時候簍子惹的大了,就需要白八門來託底。
我知道白八門的二皮這一支,但從來沒有見過他們的門人,這個刀疤臉拿了陰陽針,說明他即便不是二皮這一支的嫡系傳人,肯定也有著很緊密的關聯。
刀疤臉這時候有一點心慌了,因為他能察覺出來,那個看不見的敵人應該很難對付。我慢慢的晃著自己的腿,把上面一圈一圈透明的繩子都給甩掉。
“什麼人!敢做不敢認!?出來照個面吧!”
刀疤臉越是看不到人,越是有些緊張,當他轉過身朝著身後檢視的時候,我拔腿就跑。
前面就是泥濘的窪地,雖然我的速度會受到影響,刀疤臉肯定也不好受。我這邊一跑,刀疤臉立刻警覺了,隨後追了過來,我沿著窪地的邊緣一路飛奔,本來應該勉強可以逃出去的,然而,窪地的邊緣被雨水泡的鬆鬆垮垮,跑了沒多遠,窪地邊緣的土層嘩啦倒下去一片。
我正在全力狂奔,腳下一歪,隨即就失去平衡,噗通一聲,掉到了一旁的淺水裡。淺水只有一尺來深,但水底的淤泥直接就把我的雙腳給陷了進去,拔都拔不出來。
刀疤臉追到跟前,重重喘了口氣,他不想放我走,但又很擔心那個潛在的強敵。
“小子,要是不廢了你,你恐怕不會老實!”
此時的我,全力的想要把雙腿從淤泥裡拔出來,但抬起一條腿,另一條腿又陷進去,交替反覆,怎麼都無法脫困。刀疤臉拿著手裡那根陰陽針,盯著我的膝蓋。
我知道,他害怕我再逃走,所以想把我的腿給刺傷,可這時候我完全躲閃不開,整個人都慌了。
就在刀疤臉慢慢伸出陰陽針的那一刻,他的身軀驟然一顫,噗通一聲就趴倒在我面前。刀疤臉的臉龐一瞬間就漲的通紅,兩隻手死命的撐著地面,想要重新站起來。
然而,他的身上好像壓了一座山,無論怎麼用力,都直不起腰,漸漸的,刀疤臉不堪重負,身軀徹底被壓到了地上。前後左右都是爛糟糟的淤泥和積水,刀疤臉的腦袋被埋到了泥裡,估計用不了兩分鐘就會斷氣。
事關生死,刀疤臉肯定不會屈服,不要命一般的掙扎,我趁著這個機會,艱難的從腳下的淤泥裡掙脫出來,朝前走了兩步。
當我想要繞開刀疤臉,先離開這片爛泥地的時候,刀疤臉的身軀猛然一陣晃動,腦袋也跟著一抬。
他的臉上全都是爛泥,眼珠子似乎都憋紅了。
就在這一刻,我下意識的一低頭,立刻打了個哆嗦,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迅速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