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個字(1 / 1)
這塊刻著一張臉的銅牌,我還是第一次見,不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這玩意兒……”玉芬翻來覆去的把銅牌看了幾遍,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眼睛就睜圓了:“這是陰陽牌!”
“陰陽牌?”
“對,陰陽牌!在咱們白八門,這可是了不得的東西!”
白八門是祖師爺郭璞的幾個親傳弟子建立的,在很早以前,白八門各個分支的地位都相等,誰也無法指揮誰,遇見事情,只能協商,如果談不攏,就會有麻煩。
有那麼一段時間,白八門經常鬧內訌,一些老輩人覺得這麼鬧下去不是辦法,遲早要把白八門給搞黃,因此,他們專門請來了祖師爺的嫡系子孫,來主持事務。
祖師爺的嫡傳子孫,一般都不從事喪葬職業,所以也不會命令白八門去做什麼事情,只在遇到重大事務或者爭端的時候,才出來主持一下。
那年頭,祖師爺在眾多門徒心裡,就和神一樣,祖師爺嫡傳的子孫出來說話,分量很足。
祖師爺嫡傳一系,有一塊陰陽牌,據說這是祖師爺當年靜坐悟道的時候,手中把玩的東西。半張哭臉,半張笑臉,其實寓意著陰陽,也寓意生死,久而久之,陰陽牌就變成了祖師爺嫡傳的象徵。
有時候,即便嫡傳子弟沒有到場,派人帶著陰陽牌過來,一樣管用。
一直到民/國時期,白八門的門徒還保持著一個習慣,就是每年祭祖的時候,專門找祖師爺的嫡傳子孫,把陰陽牌恭恭敬敬的請過來,等祭拜完了,再恭恭敬敬的送回去。
當年,陰陽牌的分量不言而喻,對白八門的人來說,真的和聖旨一樣。
早些年,白八門出了一個叫孫如海的人,他是白八門望氣一脈的大師,半生精研風水,名聲鼎盛。當時的達官顯貴為了堪輿風水,不惜跑上千百里的路,請孫如海幫忙。
孫如海當時的價格,是論字的。就是說,他幫人堪輿風水的時候,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錢。名頭最盛時,據說孫如海一個字一兩黃金,絕不還價。
人有了名望地位,多少都會有些飄飄然,孫如海也不例外,平時被人恭維的多了,把誰都不看在眼裡。
有一年,祖師爺的嫡系,也就是郭家的人路過,方圓二三百里內白八門的門徒全都來了,唯獨孫如海,離的最近,卻不肯露面,有人專門去請,孫如海也不回應,暗地裡還跟人說,郭家那個黃毛小子,不值得自己一見。
這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了郭家人的耳朵裡,郭家當時的家主也沒有上門來興師問罪,就派了個騎著毛驢的老頭兒,把陰陽牌送到了孫如海家裡。
那一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誰都不知道,但第二天一大早,孫如海急匆匆的趕到了郭家,跪在大門外頭,自己砍了自己三根手指,還用煙燻瞎了一隻眼。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郭家人才算罷休,孫如海撿了一條命,回家之後從此閉門不出,就在家裡了卻殘生。
但是隨後的幾十年裡,環境和之前不同,白八門被打壓的抬不起頭,為了生存,只能各奔東西,成了一盤散沙。一條規矩,如果長年累月有人遵守,別的人也不敢違背,可大家都不拿規矩當規矩,這條規矩也就慢慢的淡了。
而且,郭家那些年也很慘,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到了我師傅年輕那會兒,已經聽不到郭家的訊息,至於陰陽牌,也早就被人給淡忘了。
所以,像我這樣入門晚的人,幾乎就沒聽說過陰陽牌。
陰陽牌是郭家的東西,這玩意兒他們不可能送人,因此,拿著陰陽牌的,一定就是郭家的人。
如此一來,這個死在縫隙裡面的人的身份,基本就得到了印證。
我萬萬沒有想到,王川山這片風水地,不僅吸引了師傅和毛叔,就連郭家人也被吸引了過來。
這人死亡的地點很蹊蹺,所以一直讓我感覺非常的擔心。死者隨身攜帶的東西,都已經被玉芬徹徹底底的翻找了一遍,除了那塊陰陽牌,暫時也沒有更重要的發現。
我就在死者附近來來回回的看,如果能查詢到一點關於他死因的線索,那麼最起碼我和玉芬可以提前防備一下。
裂縫的空間很狹小,腰都直不起來,我認真的看了一會兒,可是一無所獲,總是呆在這兒也不是個事,我就招呼玉芬,先回到地面再說。
就在我艱難的轉過身,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就看到死者頭顱那個位置的地面上,有幾道不怎麼起眼的印記。屍體的頭骨被玉芬給按住了,周圍都是薄薄一層灰塵,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的確是容易忽略的。
我趴在地上,把灰塵一點點的抹開,很快,地面那幾道印記,就清晰了一些。
印記是黑色的,微微有點泛紅,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血寫出來的一個字。死者估計就是寫完這個字之後就死掉了,地洞裡面沒有空氣對流,也沒有風吹日曬,這個字的印記,完整的保留到了今天。
我能看得出來,死者寫下來的這個字,是一個花朵的“花”字。
如果按照正常思維去判斷,一個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卻拼命留下一個字,那麼很可能就是給自己的同伴留下警示,或者說是重要的線索。
但地面上只有一個字,雖然認得這個字,卻很難去猜測,死者留下這個字的真實用意。
簡簡單單一個花字,可能指的是一種植物的花朵,也可能是一個姓氏,還可能是隻有同伴才可以看懂的暗指。
想要搞清楚死者為什麼留下這個字,簡直比破譯密碼還要難。
我和玉芬琢磨了半天,也相互說了自己的看法,但難以達到正確的認知。
“既然想不明白,乾脆也就別想了,咱們先下去再說。”
我和玉芬一前一後的重新回到地面,然而,死者留下的那個字,卻如同一塊沉重的石頭,讓我的胸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