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才補丁(1 / 1)
心裡產生了這個想法,就讓我進一步警惕,我覺得那幾個穿著大褂的人已經進入到了地洞的深處,跟對方動手可能是遲早的事,因此,我緊握著鋼釺,一刻都不敢鬆懈。
我大概能看到,經過這段自然收窄的區域後,前面的空間還有勘察的必要,我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腦子裡一直都在胡思亂想。
當年師傅究竟是不是死在這裡的?他究竟遇到了什麼?
就在我慢慢前行的時候,感覺身邊總是有種很奇怪的氣息,那種氣息相當的微弱,就因為我以前經常接觸死人,所以才能感應的到。
我猛然一轉頭,同時也把手中的手電調轉了方向,當光線照到一旁的石壁上時,我頓時嚇了一跳,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這面石壁看上去很正常,我朝這邊走的時候,已經提前觀察了幾遍。
但此時此刻,我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張臉。那張臉瘦的皮包骨頭,兩隻眼眶上面,耷拉著已經乾枯的皮,完全看不到它的眼睛。
隨即,我就看清楚了,石壁上雕鑿著一個兩米高,一米寬的凹坑,這張臉的主人直挺挺的站在凹坑裡,一動不動。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褂,赫然就是之前我跟蹤了許久的那幾個人其中的一個。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的反應再快,也不可能考慮那麼多,本來精神就高度緊張,又猛的看到這個穿大褂的人,我下意識的舉著鋼釺,直接掄了過去。
雙方的距離這麼近,這一鋼釺頓時砸到了對方的肩膀上。這個穿黑大褂的人像是一根木頭,直挺挺的從石壁的凹坑裡面摔了出來,嘭的落到地上。
聽聲音就能分辨出來,這人倒地時,根本不是血肉之軀倒地的聲音,更像是一隻陶罐子被摔碎了。我一擊得手,馬上後撤了兩步,把鋼釺舉到面前,準備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那人倒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動彈,我很快就發現,這的確是個死人,不僅死了,而且死去的時間很長,屍體的皮膚血肉,完全乾涸,變成了一張皺巴巴的枯皮,包裹在骨頭外面。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裡就開始犯嘀咕,同時目光朝著周圍再次掃視過去,緊跟著,我就覺得一陣牙癢。
兩側的石壁上,不止一個雕鑿出來的凹坑,凹坑大概都是兩米高,一米左右寬,每一個凹坑裡,都站著一個穿著黑大褂的人。
我已經琢磨出點門道了,凹坑裡那幾個穿大褂的人,都和倒在地上這個一樣,已經乾枯的像是老木頭。
就是這幾個老木頭一樣的人,把我們一路引到了這兒?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現在仔細回想一下,之前一路跟著這幾個人的時候,距離遠,光線弱,對方到底是怎麼走路的,其實我並沒有看清楚,只是尾隨著他們模糊的身影,走到了這個地方。
我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現在首先要確定的,是這幾個人到底會不會給我帶來什麼危險。
這樣的乾屍,其實是不用太過恐懼的,只要屍體身上沒有屍毒,那就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為了保險起見,我仔細的看了一下,這一來二去的,就看出了些許端倪。
這幾個人的衣服肩膀上,都有補丁,有的補丁在左肩,有的在右肩。而且,這樣的補丁並不是用來修補衣服破損的地方的。
每件衣服上的補丁,都是三個橢圓形的補丁重疊縫合在一起,如果不懂行的人,可能看不出太多情況,但作為白八門的傳人,我一眼就認出這是“三才補丁。”
抬棺人出去抬棺,並不是隨隨便便穿件衣服就去了,都有固定的衣服,或是純黑,或是純白,抬棺時的衣服,平時不會穿。
如果長時間頻繁的抬棺,衣服肩膀上那一塊兒就會磨損的很嚴重,過去的人都窮,為了節儉,破損的衣服會進行修補,打上補丁之後繼續穿。
抬棺人也是一樣,而且,他們知道抬棺的時候,肩膀那塊兒磨損的最嚴重,所以新衣服做出來之後,乾脆就直接在肩膀上提前打好補丁。
白八門畢竟和那些業餘幫人操持喪事的人不同,凡事都有個講究,他們肩頭的補丁一共三塊,象徵天地人,所以也叫三才補丁。
其實說白了,補丁就是補丁,沒啥別的用處,之所以這麼喊,只是凸顯神秘不凡而已。三才補丁更像是一種象徵,只要看到衣服上有這種補丁,那就是地地道道白八門的人。
這些規矩早已經過時了,都是些陳年老黃曆。
不過,這幾個人衣服上的補丁,足以說明一個問題,他們是白八門的人,而且是抬棺人。
我不由自主的數了數,石壁上的凹坑,一共有八個,凹坑裡穿著大褂打著三才補丁的人,也是八個,人雖然都死透了,但現在看一看,我更覺得他們是抬棺人。
不僅身上的補丁是三才補丁,人數也正好是很標準的前梁後槓六金剛。
白八門的抬棺人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且出現的又那麼離奇,我心裡肯定有疑惑。
這幾個抬棺人是不對路,但我觀察了老半天,他們全都直挺挺的站在石壁的凹坑裡,沒有任何的動靜。
我想了想,為了避免真的出現什麼麻煩,我從身上取出一盤用來應急的繩子,把石壁凹坑裡的抬棺人全都給弄出來,然後用繩子把他們的手腳綁成一串。
如此一來,就算真的有什麼么蛾子,他們被這樣綁著,也難翻起什麼浪花。
等做完這些,我又回頭看了看,鐵柵欄門那邊,依稀還有一片淡淡的黑霧在很慢很慢的飄動,我暫時是聽不到黑霧中那一陣一陣淒厲的嚎哭聲,但現在要是衝過去,肯定還要被陷在裡頭。
退路走不通,只能繼續向前。不多久,地勢又有了變化,被收窄的空間重新擴寬,我就看了一眼,立刻看到一個方方正正的如同大箱子一樣的東西,平放在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