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首(1 / 1)

加入書籤

呼!

林夜躺在一張板床上長舒一口氣,逐漸進入夢鄉,這裡是出院後,吳仁鋒幫他租下的一個單間,不遠處便是吳仁鋒的家,既有幫忙,也有監管的意思。

熟悉的黑夜中,林夜再一次處在半夢半醒狀態,耳邊傳來

‘滴-滴-滴’的水滴落聲,伴隨著模糊不清雜亂的囈語。

是夫妻吵架的打罵嘶吼,是酒鬼們大聲吹牛的誑話,興奮時踢到酒瓶滾動的輪響,還有嬰孩的啼哭?不!仔細聽去原來是貓叫聲。

熟悉的令人恍惚,似乎無論去到哪裡,每個半夢半醒的深夜裡,都有類似的聲音。

半夢半醒間,林夜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保持不動休息,深夜裡一股冷意侵襲,他下意識伸展了一下麻痺的四肢。

或許是伸展的動作加快了血液迴圈,他真實的感到一股暖流在體內流淌,甚至掌心開始微微出汗。

然而,一種絕望感如跗骨之蛆,喰噬著他。

莫名的焦慮不安。

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林夜下意識掀開被子,沒有感覺到緩解,反而背部已經被汗水浸透,窗外的光線打了進來,晾曬的衣服被風吹動不斷的搖晃。

“咚咚。”

敲門聲響起,林夜半眯的視線中有光影閃動。

“歘!”

幾隻血手從被窩裡伸出,死死鉗制住林夜的雙手,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三個臉色慘白脖頸斷裂的人頭從一旁鑽出咬向他。

“還想再死一次嗎?”

林夜驀然睜開雙眼,爆發出一絲戾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三個人頭一臉驚懼,隨之消散了,

“鬼魂?有何可怕,如果真有鬼魂,他相信活著自己能殺了他們,死後自然也可以,他會成為最兇惡的厲鬼!”

林夜甦醒了,耳邊那些雜亂的囈語也消失了,只剩下雨水墜落在地的撞擊聲。

“又是一個噩夢麼...”

滴答、滴答

林夜能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和浸透背部的汗水,

他摸黑起身走向衛生間,拿起毛巾浸泡冷水。

換下溼透黏糊的衣服,拭擦身體降溫。

然後摸黑換上新的衣服,重新躺倒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流暢,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一道閃電劃過,雷聲咆哮炸醒了無數睡夢中的人。

他的眼裡透露出麻木,機械,一眼就看到自己多年後會依舊重複著這個過程,在黑暗中,直到抵擋不住歲月的腐朽,死去過完這一生,猶如無數的普通人一般,過著平凡的一生。

超乎常人的智力給予他生存的機會,但也讓他看到太多太多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未來”。

林夜閉著眼睛低語,“陽,活著,就是為了完成生命成長消亡的過程麼。”

“嗡!!”

強烈的汽車轟鳴聲掠過街道,林夜站在深夜的街邊,這裡是這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方,哪怕已經兩點多,購物中心和商業街的霓虹燈閃爍,色彩斑斕,吸引著夜行者的目光。

人們在這裡尋找屬於自己的樂趣,在酒吧裡暢飲,在電影院裡觀賞電影,在街頭拍照。

林夜的視線逐漸模糊,四周的車輛與行人在他眼中像開了兩倍速一樣,喇叭聲,說話聲也全部變成雜音,它感覺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眼神中出現疲憊,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

“生無歸根處,死無葬身地,既沒來處,也無歸墟。”

早上七點。長久的生物鐘讓吳仁鋒醒來了,看著身旁熟睡的女人他有點犯難,不知道怎麼開口,勸說新婚的妻子接受一個極度危險的十歲孩童入住。

吳仁鋒很擔心,林夜已經不是那個初次在橋洞下見到的流浪小乞丐了,品嚐過血的野獸,又怎麼會繼續吃素?

收拾過後,吳仁鋒匆匆忙忙的出門,想在上班之前去看一下林夜。

“你!怎麼來了!你的傷勢是什麼情況?不要衝動,告訴我是誰對你動手的,我來處理。”

吳仁鋒一出門就看到狼狽的林夜站在門口,臉上還有著些許淤青,給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從一個殘疾流浪漢碗裡拿錢,沒想到是假殘疾,被人家抓到打了一頓。”

林夜咬牙切齒的說道,本就黝黑的膚色更黑了.......。

“對了,我是來自首的,我想去少管所住到十八。”

還沒消化完林夜上一句話,吳仁鋒聽到自首兩個字緊皺著眉頭打量林夜。

“少管所不是賓館,不是你想住就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

“哦,那就算了。”

林夜笑眯眯的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等等,我可以幫你去申請看看。”

“好。”

在哪活著都一樣,與其朝不保夕的流浪,不如進少管所包吃包住,這是林夜考慮後做出的決定。

由於林夜的事件影響過大,上面在各方輿論之下,開啟了一次會議調整了未成年保護法,將完全不負刑事責任年齡調整為12週歲,已滿十二週歲不滿十四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情節惡劣,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准追訴的,應當負刑事責任。

此時林夜正在接受理發,吳仁鋒站在一旁將這個訊息告訴了他。

“意料之中,但還不夠狠。”

林夜面色淡然的說了一句,他讓輿論發酵不是為了懲處那三家人,而是對未成年保護法也頗為厭惡,罪犯就是罪犯,不該區分年齡!!

“師傅,別給我剪太短了,我可不是罪犯。”林夜抬頭看向理髮師,微笑著說道。

“來到這還那麼多要求,你以為.....。”

“許師傅,聽他的,他確實不需要進來,但是他又必須待在這。”吳仁鋒面色整肅的跟理髮師說道。

要是因為理髮的問題導致這個小子出去,那他只能祈禱少點蠢貨去招惹林夜了,畢竟哪怕新規實施下來,他現在也才十一歲!

而且這小子的成長太快了!!短短時間裡,他就從一個流浪兒變成精通法律,詭譎難纏的完美犯人,他不敢想象這麼危險的傢伙,以後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吳仁鋒打算好好教導林夜,將他的引回正路。

接下來的時間,林夜就在少管所裡生活著,在吳仁鋒的申請下,他一人一個單間,規律的作息,還有吳仁鋒私人掏錢的加餐,讓他瘦小身體得到應有的營養,逐漸壯碩起來不再孱弱。

而林夜拿著之前得到的賠償買了臺電腦,除了日常必要的鍛鍊,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上網,看得其他需要接受改造,上課,勞作的其他少年羨慕不已。

其中不乏叛逆的小流氓眼紅的上門搗亂,但被林夜用一支筆捅傷住院後,就再沒有孩子敢去招惹他。

“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嗎。”吳仁鋒趕來的時候一臉苦笑,這個小祖宗殺人放火都沒事,捅傷人就更別說了。

“就是怕你麻煩,不然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這種渣滓長大了也對社會沒有貢獻,純粹是害蟲,我是為民除害。”林夜稚嫩的臉上流露出“純真”的笑容。

吳仁鋒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只能交代少管所的同事看緊點其他孩子,別再去招惹這個小煞星。

八年過去。

林夜正雙手抱胸正在追劇,撇了一眼過來看望他的吳仁鋒,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資料看了一眼,隨即開口說道,“兇手是她的老公。”

“我們也知道她老公的嫌疑最大,但是我們暫時找不到證據,你跟我過去一趟吧。”

八年來吳仁鋒屢破奇案,憑藉機遇和極其輝煌的“業績”。從一個支隊隊長硬生生提升到副局長,各種荒誕離奇的案件到他的手中都輕易堪破,連環s嬰案,雨夜屠夫,紙盒藏屍案,夫妻烹屍、冰塊兇器案......

但只有吳仁鋒知道,這些案件都是眼前這個青年解決的,無論再離奇的案件,只要他參與進來就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確定嫌疑人,並且找出證據。

他的雙眼似乎能穿透人心,那些罪犯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沒有任何隱私。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這種誘導式問答不能成為證據,你可以放心。”

“兇器在這屋子裡嗎?”

“哦,不是?說謊了,那就是在這屋子裡。”

“看這圖片,我把屋子分為ABCD四個區域,兇器在A區域嗎?”

嫌疑人已經急的滿頭大汗了,但還是乖乖回答,在短短十分鐘內林夜就找出了他作案的兇器,一個菸灰缸,藏在了冰箱的凍雞肚子裡。

從十一歲那年,林夜偶然發現自己說出的話對方有一定的機率會乖乖照做,雖然時好時壞,而且他能清楚的辨別,對方的話語到底是真話假話的能力。

在這個能力的加持下,輔以他的頭腦,所有案件都輕易解決,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許說出他的存在,為了抓到罪犯,吳仁鋒只能硬著頭皮承接了每一次的功勞。

“我明天滿十八成年了,給我辦個身份證吧,是時候離開少管所了。”

“你的情況很特殊,可能辦的會比較慢。”吳仁鋒點了點頭,神色複雜的看著林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