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黃龍陣（1 / 1）
林小羽捏著令牌的指節泛白。她瞥向謝沉淵時，對方正用匕首颳著掌心的血痂，燼火在袖口明明滅滅，像只蟄伏的獸。
“黃龍谷的霧比記載裡濃。”她踢開腳邊半腐的符紙，紙灰沾在靴底，“楚墨瑤最後傳訊說在谷口第三棵槐樹下。”
謝沉淵突然停步。他的靴尖碾過地面裂縫，土裡滲出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藍：“這是引魂涎，歸墟教用來標記祭品的。”話音未落，林小羽的銀針已釘在十步外的樹樁上……樁子裡嵌著半截斷指，指甲縫裡凝著楚墨瑤特有的寒靈力。
黃龍陣啟動的金光竄起時，林小羽聽見自己鎖骨發出輕響。謝沉淵把她往身後一推，燼火在掌心爆成光盾，卻被陣法壓得滋滋作響。她撞在巖壁上，看見他膝蓋磕進石縫，血珠順著裂縫往下滴。
“靈脈又被鎖了？”她摸向他後腰的傷口，指尖觸到發燙的皮肉，卻聽見他低吼：“龍影的爪子帶毒。”
巨龍的嘶吼震落崖壁碎石。林小羽的銀針在掌心轉出殘影，卻在觸到龍鱗時紛紛折斷……系統警報在腦海裡炸響，她看見龍瞳裡映出自己扭曲的臉。
“用映象！”謝沉淵的聲音被金光絞碎，燼火靈脈像被鐵絲勒住，在她感知裡縮成顫慄的紅線。林小羽咬破舌尖，血腥味湧進喉嚨時，系統介面彈出靛色光紋。
靈力映象啟用的瞬間，林小羽的瞳孔變成靛色。巨龍的利爪在半空扭成麻花，龍息互相噴濺在陣法上，燙出嗤嗤響的洞。謝沉淵趁機一拳轟向陣眼，指骨擦過符文的瞬間，她看見他腕間的紅線猛地亮起。
陣法崩裂的氣浪把兩人掀飛。林小羽摔在謝沉淵懷裡，聞見他領口浸透的血腥氣。他替她擦掉鼻血，指腹蹭過她唇瓣時，燼火突然在他掌心復燃，卻比平時黯淡三分。
孤巖後的空間扭曲時，林小羽正把銀針插進謝沉淵肩窩排毒。趙長老的投影穿著鏡華宗的杏黃長袍，衣襬卻繡著歸墟教的蛇紋……她用針尖挑開對方袖口，果然看見褪色的刺青。
“死了的人不該說話。”謝沉淵的匕首抵住投影咽喉，卻穿了個空。趙長老的笑容在光塵裡碎成齏粉，玉簡掉在林小羽膝頭，封皮上的血字正在蠕動：“靈脈易主日，仙門傾頹時。”
“歸墟教的血祭預言。”林小羽用銀針撬開玉簡，裡面的符紙突然自燃，燒出謝沉淵的生辰八字，“他們要拿你祭陣。”
謝沉淵奪過符紙揉成一團。燼火在他掌心炸開，紙灰裡飄出半片人皮……上面用硃砂畫著他後頸的圖騰，正是歸墟教主的印記。林小羽突然抓住他手腕，看見他掌紋裡新滲出的血珠，正匯成蛇形紋路……這蛇形紋路乃是歸墟教禁術作用在他身上的詭異顯現。
“楚墨瑤的傳訊是陷阱。”她把玉簡碎片塞進他衣兜，銀針囊在腰間晃出響聲，“谷外的打鬥聲是調虎離山。”
謝沉淵拽著她往谷外跑時，林小羽聽見自己後槽牙咬得發酸……遠處鏡華宗方向騰起紫煙，煙柱裡裹著熟悉的寒靈力。路過楚墨瑤留訊的槐樹，她看見樹幹新刻的血符：“祭壇在演武場，速回。”
演武場中央的祭壇泛著藍光。林小羽衝進去時，看見楚墨瑤被鐵鏈鎖在圖騰柱上，心口插著的匕首正把血引向祭壇凹槽。趙長老的真身站在祭壇邊，手裡舉著刻滿銘文的骨刀。
“來得正好。”他的骨刀揮下時，楚墨瑤的血珠濺在林小羽臉上，“燼火靈脈該回它主人那裡了。”
謝沉淵突然把林小羽推開，燼火在周身凝成火牆。骨刀刺破火牆的剎那，他喉間溢位黑血，卻還是用刀柄砸在祭壇邊緣：“戳楚墨瑤心口的符紙！”
銀針穿透符紙的瞬間，祭壇爆出藍光。林小羽看見楚墨瑤的血倒流回血管，鐵鏈寸寸斷裂。趙長老發出尖嘯，化作黑蟲鑽進祭壇裂縫，只留下句在空氣中震顫的話：“他不是謝沉淵……”
謝沉淵單膝跪地，燼火在掌心徹底熄滅。林小羽扶住他顫抖的肩膀，摸到他後頸消失的圖騰……那裡新長出塊疤痕，形狀像極了歸墟教鎮壓禁術的鎖印；這鎖印形狀的疤痕，暗示著歸墟教禁術對他身體的進一步侵蝕。
楚墨瑤咳著血爬過來，手裡攥著從祭壇摳出的半截玉簡，上面的血字正在燃燒：“初代教主……借屍還魂……”
山風捲起祭壇的灰燼，吹得林小羽睜不開眼。她看著謝沉淵掌心新顯的蛇紋，突然想起初見時他腕間的紅線……那不是共生契，是歸墟教的認主標記。系統警報聲在腦海裡瘋狂炸響，她卻聽見謝沉淵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原來我才是……祭品容器。”
楚墨瑤的寒靈力突然纏上林小羽手腕。她指著謝沉淵掌心的蛇紋，牙齒在血水裡打顫：“這是……歸墟教的‘靈脈轉嫁’陣圖，趙長老想把初代教主的魂……”
“塞進我身體裡。”謝沉淵接話時，燼火突然在他周身暴漲，燒得祭壇符文滋滋冒煙。林小羽看見他眼瞳變成純黑，蛇紋順著手臂爬上脖頸，卻在觸及她指尖時驟然熄滅。
“他在抗拒。”楚墨瑤的指尖凝出冰錐，“初代教主的魂想奪舍，但謝沉淵的意識還在撐著。”
林小羽只覺手中銀針驟然升溫，似有股奇異力量在湧動。她想起爺爺留下的手記……歸墟教的禁術需共生契者血祭才能完成。謝沉淵的手突然掐住她脖頸，蛇紋在他臉上蜿蜒，聲音卻分成男女兩重：“把你的血……給我……”
“休想！”她咬破舌尖，血珠滴在謝沉淵掌心的蛇紋上。劇痛襲來的瞬間，她看見系統介面彈出從未見過的選項：【是否啟動共生契終極反制？】
“確認！”
林小羽的血滲進蛇紋的剎那，謝沉淵猛地推開她。歸墟教的圖騰在他周身炸開，初代教主的殘魂被血色光網困住，發出尖嘯。林小羽撐著祭壇邊緣站起來，看見謝沉淵後頸重新浮現的圖騰，正與她掌心的血痣遙相呼應。
“共生契……原來是反制禁術的鑰匙。”楚墨瑤的冰錐掉在地上，碎成八瓣，喃喃道。
謝沉淵突然抓住林小羽的手。他掌心的蛇紋正在消退，眼瞳恢復清明，卻在看見她手腕的血痕時愣住：“你……”
“別說話。”林小羽用銀針挑開他掌心的傷口，兩人的血混在一起，在祭壇上繪出完整的共生契圖案。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莊重：【共生契終極反制啟動，歸墟教禁術徹底封印。】
鏡華宗的晨鐘突然響起。林小羽扶著謝沉淵走出演武場，看見楚墨瑤正在收拾趙長老留下的骨刀，刀柄上刻著的名字……正是謝沉淵幼時被抹去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