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生死劫（1 / 1）
林小羽的耳膜嗡嗡作響。她踉蹌著撞向楚墨瑤，手指死死摳住對方小臂，視線穿透瀰漫的灰霧……那個轉身的人影指尖還沾著鎮山石碎屑，青灰色的粉末隨著他動作簌簌掉落。
謝沉淵突然嗆咳起來，喉間發出破碎的聲響：“歸墟教……”他掌心焦黑的印痕還在冒煙，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膝蓋一軟就往下墜。
“別碰他！”楚墨瑤的刀尖劃開自己掌心，鮮血滴在地面的瞬間，整個禁地猛地一晃。她拽著林小羽往後退，靴底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走！”
謝沉淵卻釘在原地。他瞳孔震顫著，望著那道身影的眼神空茫茫的，像透過一層毛玻璃看舊照片。那人偏過頭，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掌揮下的剎那，地面裂開的紋路像蜘蛛網似的竄到林小羽腳邊。
“謝沉淵！”林小羽甩開楚墨瑤的手，撲過去扣住他手腕。指尖剛觸到滾燙的皮膚，腦海裡“叮”地彈出系統提示。她沒來得及細看，就見那人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在空氣裡踩出漣漪。
“你不是她。”那人聲音像生鏽的刀刮過石板，目光落在林小羽臉上，帶著種剝洋蔥似的探究。
林小羽的銀針滑到指尖：“你是誰？”
回答她的是漫天崩塌的碎石。那人轉身時衣襬掃過陣盤，藍光驟然爆閃。林小羽連拖帶拽把謝沉淵拉到陣法外，楚墨瑤的刀光劈開墜落的巨石，三人摔在滿地狼藉裡時，謝沉淵咳出的血濺在林小羽手背上。
“燙死了。”她摸上他額頭，又迅速縮回手。謝沉淵癱在她腿上，眼尾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林小羽剛摸出銀針，系統又響了……
“什麼玩意兒？”她低聲罵了句，指尖在謝沉淵腕脈上按了按。滾燙的靈力突然順著她指尖衝上來，燒得她悶哼一聲。謝沉淵忽然睜開眼，眸子深處有火星子一閃而過：“你做什麼？”
“救你狗命。”林小羽咬牙，把銀針扎進他百會穴。他疼得一顫，喉間溢位氣音，卻沒躲。系統提示還在響，她餘光瞥見“共情共鳴”四個字，心說這破系統早不提示晚不提示。
“左下方第三根線。”林小羽盯著謝沉淵掌心燃起的靈火，那火苗弱得像風中殘燭。她指尖的銀針抖了抖，突然刺向他腕脈：“砍！”
謝沉淵的刀光劈斷銀線的瞬間，整個陣盤爆出刺目紅光。假長老的殘魂在半空嘶吼，化作黑氣纏向林小羽脖頸。她反手甩出銀針，釘入虛影的剎那，聽見謝沉淵喊了聲“小心”。
他的靈火突然暴漲，燒得黑氣滋滋作響。林小羽趁機扣住他手腕，兩人的靈力撞在一起時，她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繼續！”她喘著氣，指尖點向陣盤中央的符文，“那兒！”
最後一道符文炸開時，衝擊波把兩人掀飛出去。林小羽摔在碎石堆裡，耳朵嗡嗡響，卻看見謝沉淵掙扎著爬起來，手背擦著地面的血痕，一步步走向裂開的石縫。
“謝沉淵！”她想喊，卻被系統提示音蓋住。石縫裡滲出的黑氣越來越濃，突然伸出一隻蒼白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暗紅色的血垢。謝沉淵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咔吧作響，而林小羽看見他袖口滑落的地方，有道新結的傷疤正在發燙。
“這不是結束。”他低聲說，聲音裡有種近乎瘋魔的狠勁。林小羽爬起來時，看見他掌心的焦黑印痕正在變紅，像塊燒透的烙鐵。遠處傳來仙門弟子的呼喊，楚墨瑤的刀橫在身前，刀刃卻在微微發抖。
那隻手從石縫裡抽出半截手臂，皮膚白得像紙，手腕上纏著黑色的鎖鏈。林小羽的銀針已經蓄勢待發，卻聽見謝沉淵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股刺骨的寒意，震得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把刀給我。”他對楚墨瑤說，眼睛卻沒離開那道石縫。楚墨瑤沒動，刀柄在掌心磨出紅印。林小羽突然伸手，把自己的銀針塞進謝沉淵手裡：“用這個。”
他接過銀針的瞬間，兩人指尖相觸。林小羽感覺到一股滾燙的靈力順著銀針爬上來，而系統介面突然跳出一串亂碼。謝沉淵的指尖在發抖，卻把銀針攥得死緊，指腹被針尖刺破，血珠滴在石縫邊緣的黑氣上，滋啦一聲冒出白煙。
“退後。”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林小羽沒動，卻看見他手腕翻轉，銀針帶著血線射向石縫裡的手腕。鎖鏈碰撞的聲音驟然響起，黑氣翻湧著退了半尺，露出鎖鏈上刻著的符文……和謝沉淵掌心的焦痕一模一樣。
仙門弟子的劍光從遠處劈來，卻被黑氣彈開。林小羽趁機拽住謝沉淵往後退，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卻反手扶住她腰側：“別鬆手。”她低頭，看見他唇角又溢位血沫，卻還在笑，眼神亮得嚇人。
石縫裡的黑氣突然暴漲，那隻手猛地縮回。謝沉淵踉蹌著追了兩步，被林小羽死死拉住。“你不要命了？”她低吼，指尖按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跑了。”謝沉淵的聲音很輕，帶著種難以置信的恍惚。他抬起手，看著掌心的焦痕，又看看林小羽，突然伸手抹掉她臉頰上的血汙：“你臉上有血。”
林小羽拍開他的手，卻看見他指尖的血蹭在自己臉上。系統還在瘋狂提示，她沒空理會，只盯著那道逐漸閉合的石縫——裂縫深處，似乎有雙眼睛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楚墨瑤的刀垂在身側，刀刃上凝著一層黑霜。她看著謝沉淵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遠處的仙門弟子圍上來，劍光把三人圈在中間，卻沒人敢上前。
“他是誰？”有人指著謝沉淵掌心的焦痕，聲音發顫。
謝沉淵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林小羽能感覺到他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興奮。她忽然想起系統提示裡的“燼火靈脈”，又看看那道閉合的石縫，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石縫徹底消失的剎那，謝沉淵突然笑了。他抬起頭，看向林小羽，眼睛裡的紅意還沒退盡，卻帶著種奇異的光亮：“林小羽，”他說，聲音很輕，卻讓她莫名發寒，“我們得去找他。”
林小羽沒說話，只是握緊了袖中的銀針。她看見謝沉淵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像朵正在枯萎的花。而楚墨瑤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已經發白。
風從禁地廢墟里吹過，捲起滿地碎石和血腥味。林小羽望著謝沉淵的側臉，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像和幾分鐘前那個差點死掉的傢伙，有哪裡不一樣了。他嘴角還沾著血，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盯上獵物的狼，而那道消失的石縫，就是他眼裡唯一的目標。
“找他做什麼？”林小羽問，聲音儘量平穩。
謝沉淵轉過頭，血沫從他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因為他認識我。”他頓了頓，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的血蹭在下巴上，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紅線，“或者說，認識以前的我。”
系統提示還在響，林小羽沒去看。她只看見謝沉淵眼裡的光，那光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深埋的火，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而遠處的仙門弟子們，正舉著劍慢慢圍過來，劍光在暮色裡閃著冷意。
楚墨瑤突然把刀插進地裡，刀柄震得碎石簌簌掉落：“先離開這裡。”她看向林小羽，眼神裡有警告，“長老們快到了。”
謝沉淵沒動，他還在盯著石縫消失的地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的焦痕。林小羽嘆了口氣，伸手拽住他胳膊：“走了。”
他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卻忽然反手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林小羽，”他湊近她，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剛才看見他手腕上的鎖鏈了嗎？”
林小羽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除了紅意，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恐懼。
“和我身上的一樣。”他說，指尖掐進她腕骨，“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他。”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血汙和碎石。林小羽看著謝沉淵蒼白的臉，又想起系統提示裡的“雙生契”，突然覺得這趟渾水，怕是越陷越深了。而楚墨瑤已經轉身，刀柄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戒備。
“知道了。”林小羽掙開他的手，揉著發疼的手腕，“先把你這一身傷處理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