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留下（1 / 1）
過了幾日，聖旨下到峪州，命崔祈彥押解嚴晁和劉正平等五人回京，黃大人繼續主持峪州政務。
崔祈彥第二日就要動身，其他都好說，只是雲苓的腿剛接好骨，此行跟他回去怕是不妥。
晚間思量過後，他來到雲苓房中。
“明日就要走？”對雲苓來說這個訊息有些突然。
“是我跟季白先回去，你留在這裡安心養傷。我會跟驛丞打好招呼，讓他找個婆子來照顧你。”崔祈彥已經為她安排好一切。
“那奴婢要何時回京？”
“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你的腿能夠經得起路上顛簸的時候。”
也就是歸期未定了，雲苓坦然接受安排，“奴婢明白了。”
好不容易將腿接好，她也不想再有個什麼閃失。何況他有要務在身，她跟著只會拖累他們的行程。這樣安排對他們都好。
崔祈彥走到門口又回頭，“明日一早我們便會啟程。我會給驛丞一些銀子，你想要什麼，想吃什麼，儘管跟他說。若是有事，也可以讓人去請黃大人幫忙。”
這意思是說明日臨行前不會再見了，雲苓點頭，“奴婢多謝世子，世子一路保重。”
“不過是兩三天的路程……”崔祈彥說到這，對上她那雙眼睛，微微一頓，“我知道了，你早些休息。”
出了房間，崔祈彥找來驛丞，將事情交代給他。
“崔大人放心，小的一定照顧好姑娘。”
驛丞改了口，得知崔祈彥的真實身份後，態度越發恭敬。
“您替我們峪州百姓除了貪官汙吏，是我們的大恩人。”
“此事本是職責所在，無須再提。”崔祈彥揮了揮手讓他下去。
清晨天矇矇亮，雲苓睜開眼，聽到極輕的腳步聲下了樓。她擁著被子坐起來，朝窗外望去，果然看到崔祈彥和季白兩人騎著馬離開驛站。
崔祈彥似是略有所感，回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緊接著驅馬消失在雲苓視線中。
或許是因為他們離開後，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只有她一個人，雲苓感覺心裡一空。
崔祈彥來到衙門，黃大人已經讓人將嚴晁等人押上了囚車，護送的府兵整齊地立在兩側。
“人就交給崔大人了。”黃大人拱了拱手。
崔祈彥回禮，“告辭。”
三日後，崔祈彥抵達京城，過家門而不入，先去向皇帝覆命。
等他入宮後，大夫人也收到了他回來的訊息，立馬讓吳媽媽去膳房準備一些他愛吃的菜。
崔祈彥傍晚回到府中，換了身衣服去向老夫人請了安，之後才去了大夫人那裡。
“父親，母親，兒子回來了。”
“快起來，”大夫人過來扶起他，細細打量著他，“出去了這麼些天，人都瘦了。”
朝中的事大夫人不知，崔鈞卻是知道一些的，尤其峪州知州所犯之事，說是震驚朝野也不為過。得知是自己兒子查清的此事，崔鈞也隱隱有些自豪，但當著他的面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入座後，大夫人又仔細問了崔祈彥一些事。
崔祈彥避重就輕地回答著，說了採花賊的事，也提了幾句峪州官員貪墨稅銀一事，略過其中的兇險。
就算是這樣，大夫人聽了也直拍胸口，“沒想到峪州那地方這麼亂，你就是去協助查個案子，竟牽扯出此等大事。”
“對了，”大夫人突然想起來，“雲苓怎麼沒跟著回來？”
“她的腿受傷了，郎中說不宜遠行，就先讓她在那裡養傷了。”
“她怎麼會受傷？”
“不小心摔的。”崔祈彥沒有說實情，如果讓母親知道自己為了救雲苓跳下山崖，還不知道她會如何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夫人狐疑，不小心摔一下會摔得這麼嚴重？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大哥，大哥——”崔祈昱像一陣風一樣跑進來，直接撲在崔祈彥身上。
崔祈彥皺著眉頭把他推開，“都十歲的人了，不再是小孩子，行事要有規矩。”
崔祈昱癟癟嘴，“我都好久沒見到大哥了，我想你……”
“好了，”大夫人站起來，“你不在府裡，祈昱每天都來問你什麼時候回來。他見到你高興，你就別訓他了。”
大夫人私心裡不願意讓小兒子也長成像長子那樣的性子，恪守規矩，一板一眼的。有時候連她都覺得無趣了些。
吳媽媽適時說道：“夫人，菜已備好，是否現在就上來？”
“上吧，”大夫人招呼著他們爺仨，“過來吃飯了。”
用完飯，崔祈彥又被崔祈昱纏了好一會兒，最後親自把他送回宣玉閣才回到自己的住處。
等到崔祈彥要休息時，讓人都退下。
季白和洛水前後腳出來，突然閃出一個人影，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總算逮到人的孟冬氣勢洶洶地把季白拉下臺階，掐著腰質問：“好端端的，雲苓怎麼會摔斷腿？你臨走前答應過我會照顧她的，你說話不算數！”
季白早就想到她會來找他算賬，告饒道：“我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是我食言，你再將那聲‘大哥’收回去就是了。”
“這是收回來就算了的嗎？你個騙子！”
孟冬又氣又急，想著雲苓眼淚都出來了，“她的腿斷了，她該有多疼？現在又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在那麼遠的地方，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嗚嗚……雲苓……這可怎麼辦啊……”
見她越哭越大聲，季白趕緊回頭看了眼，伸出手想去捂她的嘴，又看她傷心得淚流滿面的樣子實在可憐，收回手無措道：“哎，你別哭呀，讓雲苓留在那也是為她著想，難道你願意看到她硬拖著腿傷跟著回來？萬一養不好，將來她可就成了個瘸子了……”
他話還沒說完，孟冬的拳頭就招呼上來，“你才瘸子，你才瘸子……”
季白也不躲，任她出氣，“不是，她不是瘸子，我說錯話了。”
“好了孟冬，”洛水把她拉開，“小心驚擾到世子。”
孟冬退後幾步，抹了把眼淚。
洛水小聲勸道：“我們都知道你跟雲苓要好，可世子也是為她考慮才讓她留下的，你就別難過了。”
孟冬抬頭問季白，“那雲苓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不好說，”見孟冬的拳頭又舉起來，季白連忙說道，“總要等她傷好一些吧。”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露月這時才上前，“他說得也對，我們再等等。”
崔祈彥站在窗邊，將他們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