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吃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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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過後,老夫人拉著秦芳穗和秦哲宇姐弟兩個仔細詢問。

秦芳穗的父親是戍邊大將,十年前被皇帝派去信州。那時秦芳穗七歲,秦哲宇只有三歲。

秦將軍這一去,無詔不得回京。秦夫人不想一家人分隔千里,不顧秦老夫人的勸說,執意要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信州。

秦老夫人捨不得孫子孫女,卻也心疼兒子一個人駐守邊塞。

秦將軍本不想妻兒跟著他一路奔波,去那種苦寒之地。但秦夫人堅持,秦將軍最終也被她說服。就這樣,一家四口一起去了信州。

三年前,秦將軍在一場與敵軍的大戰中戰死沙場。更令人疼心的是,那場慘烈的戰役中,大殷的將士幾乎全軍覆沒,秦將軍更是屍骨無存。回去搜尋計程車兵只尋到了他已經斷成兩截的佩劍。

秦夫人得到訊息當即昏過去,一日後才醒過來。她強忍著喪夫之痛,按秦將軍生前所願,在信州給他立了個衣冠冢。

軍報傳回京中,朝野上下悲痛不已。皇帝感念秦將軍的英勇無畏、誓死護國,特追封他為威遠侯,爵位待他唯一的兒子秦哲宇弱冠之後便可承襲。

秦老夫人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三個月後病逝。

而秦夫人在辦完秦將軍的後事之後,也積鬱成疾,纏綿病榻。

所有的重擔都落在十四歲的秦芳穗肩上,她一邊服侍病中的母親,一邊還要照顧比她小四歲的弟弟,更要撐起府中事務。

在秦將軍出事八個月後,秦夫人也撒手人寰跟著去了。留下秦芳穗和秦哲宇姐弟,成了無父無母的孩子。

秦芳穗按秦夫人臨終之命,將她跟秦將軍葬在了一處,並帶著秦哲宇在信州為父母守孝三年。

老夫人聽了秦芳穗這三年的生活後,心疼道:“好孩子,你受苦了。你父母泉下有知,也會為你驕傲。你做得很好。”

秦芳穗眼圈兒一紅,撲倒在老夫人膝頭,悶聲哭起來。

坐在一旁的女眷無不動容,老夫人眼含熱淚,像對待自家孩子一樣,拍著她的後背輕輕安撫。

過了一會兒,秦芳穗抬起頭,一臉淚痕,“老夫人,這三年我無依無靠,在宇兒和他人面前還要強作鎮定。為了不讓旁人欺負我們姐弟,我不敢露出絲毫的軟弱。”

“老夫人,見到您就像是見到了我的祖母。穗兒也只有在您跟前才敢示弱,才敢哭,才敢跟您傾訴……”秦芳穗的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楚楚可憐,讓人想要把她護在身邊,不讓她再受半點委屈。

老夫人更是如此,看著眼前肖似摯友的姑娘,為她擦著眼淚說:“好孩子,都過去了,你現在回來了,就不再是無依無靠。我就是你的親人,還有你族中的叔伯,我們都是你的依靠。以後你不用自己強撐著,就像你這個年紀姑娘該有的樣子,閒時做做女紅、打扮自己、出去轉轉……”

“是,老夫人,穗兒都聽您的。”秦芳穗點著頭道。

直到申時,老夫人才不捨得看著秦芳穗離開,還一個勁兒地叮囑她一定要常來。

將人送走後,崔雅瀅撅著嘴道:“祖母,您一整天光顧著跟芳穗說話了,都不看我們,弄得好像她才是您嫡親孫女一樣。”

老夫人笑著用手指著她,“你呀你,都成親了,還跟個孩子似的,連這都吃味。你小的時候不是跟芳穗很玩得來嘛,她回來,你難道不高興?”

“高興自然是高興,可這是兩碼事,她不能一回來就搶走了祖母。”崔雅瀅故意不依不饒道。

老夫人無法,也板起臉來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還沒問你呢。前些日子你讓雲苓去教你按蹺,是為了你那邊的祖母。我白疼你十幾年,你去為沈家的人學這些,也不見你為我按按。”

“府上不是有云苓嘛,有她在,孫女不擔心。”崔雅瀅笑眯眯地湊到老夫人身邊,為她捏著肩,討好道,“偷偷告訴您,在孫女心中,您比沈家祖母重要。”

老夫人舒服地微微晃著身子輕哼,忍不住笑,“這還差不多。”

大夫人幽幽道:“都說女兒貼心,我養這個女兒算是給他們沈家養了,去貼他們的心去了。你父親知道了這事,一直在我耳邊唸叨了好幾天,又心疼你又妒忌沈家老夫人。你沒看今日他見著致洺,那張臉拉得老長?”

“我沒注意到啊。”崔雅瀅驚訝,隨即保證,“母親跟父親說,等哪次他休沐的時候我回來,專門為他老人家按。”

在大夫人變臉前,她忙補充:“還有母親您。”

老夫人到底不捨自己孫女受累,拉著她的手讓她停下,調侃道:“你倒是誰也沒漏下。”

坐在下面的崔雅薇陰陽怪氣地開口:“三妹妹真是有本事,進門不到一年,就把府裡的長輩都哄住了,我真是自愧不如。”

二夫人順著她的話說:“你要跟你妹妹多學著點。”

崔雅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剝了一個橘瓣放嘴裡,而後用帨巾擦著手,不緊不慢道:“二姐姐也想學按蹺,這簡單,我可以教你。不過是要認幾百個穴位,再練個上百遍手法罷了。若是二姐姐也能用心學,個把個月後,也能讓宋家的人對你更加得好。”

崔雅薇一聽她說的那些就頭痛,她哪裡有那份耐心。

“就不勞煩三妹妹了,宋家的老夫人身子康健得很,用不上這些。”

老夫人聞言剜了崔雅薇一眼,這是在說她身子骨兒不好?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時辰也不早了,別讓人等著,你們三個都快回去吧。”

的確也該走了,幾人起身向老夫人行禮後出了房門。

崔雅瀅去找沈致洺時,看著自己的父親親自送他出來,臉可是一點都沒拉長,還在一起說著什麼。

她輕笑,就知道以永軒的能耐,父親的那點情緒肯定難不倒他,這才多久的工夫,就將人哄得沒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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