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還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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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祈彥在京城鋪天蓋地的尋人,雲苓對此卻一無所知,此時她已來到暘州。

初春的暘州如含苞待放的花蕾,積蓄了一冬的能量,只等綻放的那一刻。江南水鄉,吳儂軟語,溫潤的微風吹在臉上,讓人心曠神怡。

雲苓從牙人那裡租了一座小宅院,三間屋子,加上一個小院子,門前種著大片的月季花,過兩個月便能看到花開。

她花了一天的工夫將房子打掃乾淨,又去街市上買了些必需品,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她擦了擦額角的汗,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以後她就要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雲苓轉身只見一位二十多歲的婦人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站在外面。

婦人與她對視後微微一愣,“你是新搬過來的?”

雲苓將挽起的袖子放下,走過去道:“是的,請問這位嫂子是?”

婦人笑著指著西邊的宅子,“我是隔壁那家的,聽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瞧瞧,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麼好看的姑娘。”

“你家幾口人?”婦人往院裡看。

“我一個人住在這,以後還請嫂子多關照。”

婦人不敢置信,“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住?你的家人呢?”

雲苓沉默了一瞬,“遇上災年,跟家裡人走散了,如今就剩我一個。”

“天可憐見,”婦人輕掩著嘴,眼神裡充滿同情,“我夫家姓田,以後你有用得著的地方只管喊一聲,能幫的我們一定會幫,幫不上的也能給你出出主意。你一個年輕姑娘自己討生活,當真不容易。”

其實雲苓之前攢了不少銀子,加上走的時候孟冬她們和大夫人給的,過個閒散日子倒是不難。但面對婦人的好意,她還是感激道:“多謝田嫂子。”

“遠親不如近鄰,姑娘不用客氣,”田嫂子又問,“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姓董,名叫嘉芙。”

既然離開了定國公府,那雲苓這個名字也該還回去。在這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她決定用回自己的名字。

“這名字可真好聽,就跟姑娘的人一樣,有靈氣。”

“田嫂子過譽了。”

“娘……”小男孩覺得無聊,拉著田嫂子的手晃了晃,“我們回家吧。”

田嫂子低頭看了他一眼,很快抬起頭來對董嘉芙說:“這孩子也就能安靜一會兒,你先忙著,我們先回了,需要幫忙千萬別客氣。”

董嘉芙微笑著點頭,“田嫂子慢走,改日收拾好了再請你進來坐坐。”

“好好好——”

目送田嫂子和小男孩進了隔壁房子,董嘉芙才掩了門回屋。

這日從宮裡做完事出來,崔祈彥看到季白站在宮門外焦急地等著他。

“你怎麼來這了?”

季白忙跑過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世子,有云苓的訊息了!”

崔祈彥呼吸一滯,“她在哪?”

“今天有個客棧的夥計過來說,叛軍進城那日,雲苓在他們店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第二天?那時叛軍已全被控制。

“她還活著!”崔祈彥眼尾泛紅。

得知她失蹤以後,他日夜提心吊膽,寢食難安,就怕聽到一些他不能承受的訊息。此刻知道她安然無恙,他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那個夥計有沒有說她去了哪裡?”崔祈彥追問。

季白搖頭,“小的問了,他也不知道。”

崔祈彥聞言有些失望,就聽季白緊接著說道:“不過,夥計說當時雲苓身邊跟著一個車伕,還聽她叫那人‘葛叔’。”

姓葛的車伕?崔祈彥蹙起眉頭。

“世子,”季白顯得猶豫,“小的聽了這番話後,想到一個人,但又不太可能是他……”

“什麼人?”

“府裡有個人平常也幹些車伕一類的活,剛巧他也姓葛。可小的前日還碰到過他,如果那人是他,雲苓早應該跟他回來了才是。”

崔祈彥面色一沉,“那個夥計現在何處?”

“給了銀子讓他回去了。”

崔祈彥翻身上馬,“帶他來澄臨閣。”

說完便策馬往定國公府方向而去。

季白得了吩咐,立馬趕往客棧。

等季白帶著夥計回到澄臨閣的時候,崔祈彥將碧桃等人都趕了出去,詳細詢問了夥計。

夥計的回答與季白說的基本無二,崔祈彥又問:“你可還記得那個車伕的模樣?”

“記得記得……”夥計點頭如搗蒜。

崔祈彥示意季白。

季白心領神會,轉身出去。再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人,正是老葛。

崔祈彥指著老葛對夥計說:“你回頭看看,認不認識這個人?”

夥計誠惶誠恐地回頭,看到老葛後語無倫次道:“是他,就是他,車伕——”

“你確定你沒看錯?”崔祈彥眯起了眼睛。

“小人在客棧做事,見過的人都會習慣性地記下,絕不會看錯。”夥計說得斬釘截鐵。

崔祈彥抬了抬手,讓季白把夥計帶出去。

廳裡只剩下崔祈彥和老葛兩個人。

老葛不慌不忙地行禮,“小的見過世子。”

“你是父親的舊部?”

當過兵上過戰場的人,即便脫了那身衣服,身上也還存有一絲與眾不同的氣質。

“小的當年不過是一名無名小卒,得國公爺照拂才能來府裡做事。”

崔鈞很看重跟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人,國公府有不少老兵,大都是在戰場上受過傷,生活困難,他才安排他們來府裡,給他們一份活計。

崔祈彥正是知道這一點才確定老葛也是其中一個。

“剛才你也聽見了,說吧,叛軍入城那日你為什麼會跟雲苓在一起?她現在在哪?”

“小的無話可說。”

崔祈彥站起來,“你是跟隨過父親的人,我不想為難你。雲苓我是一定要找到,你還是儘早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世子見諒,小的什麼都不會說。”老葛咬死了不肯透漏一個字。

“你!”崔祈彥握緊了拳頭,如果換作旁人,他大可以用刑,但老葛是從戰場下來的老兵,他尊重這樣的人,不會對其施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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