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照看(1 / 1)
譚郎中和譚皓為救治崔祈彥忙活到天黑。
崔祈彥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處理過,重新上了藥,也將譚郎中讓人熬的藥喝了下去,眼睛上也敷上了解毒的藥。
譚郎中起身,“好了,能做的都做了,這兩天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今晚他可能會發熱,需要有人照看。”
“我留下。”
“我來照看。”
董嘉芙和譚皓幾乎同時開口。
“師兄,你和師傅忙了這麼久也累了,你們快回家吧。這裡我來守著,反正我回去也是一個人。”董嘉芙勸道。
“還是我跟你一起留下吧,”譚皓不放心,“怎能讓你一個姑娘晚上獨自在這?”
“沒關係,他是我認識的人,又是我求師傅救的,理應由我負責照看。我跟師傅學醫也有段日子了,這點小事我能應付得來。”
譚郎中點頭,“也好,醫館晚上也還算安全。我們就先回去,明日一早來替你。”
“若是有什麼棘手的事,就去家裡找我。”譚皓臨走時還不忘叮囑。
“我知道了,師兄。”
送他們離開後,董嘉芙順便去打了盆水回來。
她將帨巾打溼,坐在床邊為崔祈彥擦手。
在治傷時,他緊攥的右手已經鬆開了,荷包連同他身上的東西都給他放到了枕邊。
他蒙著雙眼躺在那,倒讓董嘉芙感覺有些恍惚,邊給他擦著手,邊自言自語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欠你的救命之恩沒還,故意來討債的?不然怎麼就那麼恰巧,不早不晚,就趕上我去山上的時候你躺那了。”
她將帨巾重洗了一遍,又給他擦另一隻手,“也好,這次還了你,我們就兩清了。”
給崔祈彥擦拭完,董嘉芙準備起來去把水倒掉,可剛要起身,手卻被拉住。
董嘉芙一驚,不敢出聲,盯著崔祈彥看了一會兒,發現他並沒有恢復意識,才放鬆下來。
她試著把手抽回來,但她用力,崔祈彥也跟著用力,弄得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裝睡。
越掙脫手越疼,董嘉芙無奈,只好老老實實坐著。
她本想等他放鬆了再將手拿出來,可等著等著,眼皮越來越沉。
“雲苓……”
“雲苓……別走……”
董嘉芙被驚醒,猛地直起腰去看崔祈彥,只見他神色不安地囈語著。她用手貼在他額頭試了試,果然發熱了。
她連忙出去找了一罈酒來,用帨巾蘸了酒,一遍遍為他擦著手心和額頭。
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崔祈彥身上的熱度終於降下去了。
不多時,譚郎中父子三人也來了。
譚郎中詢問了崔祈彥的病情,又坐下替他把了脈,摸著下巴的鬍鬚連連點頭,“董丫頭處理得很好,這一夜有驚無險,他的命就算保住了。”
董嘉芙聞言心裡緊繃的弦鬆下來,“師傅,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不好說,不過他身體底子不錯,應該不會太久。”譚郎中從那邊站起來。
譚皓出聲道:“董姑娘,看你的樣子應是一晚沒睡,你回去歇會兒,這裡有我盯著。”
董嘉芙不再強撐,“那就多謝師兄了。”
回到小院,董嘉芙洗了把臉,簡單做了點飯吃了,又換了衣裳在床上小憩了一會兒。
心裡有事,她睡得也不安穩,只睡了半個多時辰就起床了,梳洗了一番便出門去醫館。
“咦,嘉芙,今日怎麼沒去醫館呀?”剛出門遇上從外面回來的田小娟。
“哦,有點事耽擱了,我正要去。”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我剛去買了西瓜,可甜了,正好帶去給譚二哥……呃,還有你們吃。”田小娟提了提手中的布袋。
知道無論怎麼說她都會跟去,董嘉芙乾脆也不去多費口舌了,就同她一道去了醫館。
“譚二哥!”田小娟見到譚皓,興奮難掩。
譚皓卻有些頭疼,“小聲些,別吵到病人。”
田小娟這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崔祈彥,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聲音跟著放低了一些,“譚二哥,這人是誰啊?他的眼睛瞎了嗎?”
“別胡說,他的眼睛只是受了傷,過些時日就會好。”
“譚二哥真厲害,”田小娟對著譚皓一臉崇拜,接著又湊近端詳了崔祈彥片刻,“這個人看上去很面生,他傷得不輕啊,我們這樣說話他都聽不見。”
譚皓似是不想再回答她的問題,轉頭對董嘉芙說:“既然你來了,這裡就交給你,我去煎藥。”
“嗯,師兄去忙吧。”董嘉芙上前來。
見譚皓離開,田小娟跟在屁股後面追過去,“譚二哥,我特地帶了西瓜來給你們解暑,你嚐嚐呀……”
董嘉芙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又見崔祈彥沒什麼事,便坐到窗邊,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構思起她下一本話本想寫的故事。
晚上,董嘉芙依然堅持留下來照看崔祈彥,讓忙了一天的譚郎中他們回家休息。
好在這一夜崔祈彥睡得安穩,她也不用時刻在床邊看著,喂他吃了藥,就在方桌上寫了會兒話本,實在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
清晨,一陣輕咳聲將董嘉芙從睡夢中吵醒。
她立即抬起頭,愣怔了一瞬,轉頭髮現床上的崔祈彥已經醒了,正摸索著起身。
她下意識地張口,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她不能出聲,否則必會讓他認出來。
董嘉芙倒了一杯溫水,故意加重了一些腳步,謹慎地將杯子放到崔祈彥手邊,待他接住後馬上退後兩步。
崔祈彥一隻手握著杯子,另一隻手撐著床沿坐起來,靠在身後的牆上,面對著董嘉芙。
他抬手摸著覆在眼睛上的細布,將杯子放到鼻端警惕地聞了聞,並沒有喝,而是啞著嗓音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你救了我,你是誰?”
董嘉芙沒法回答他的話,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
她的沉默讓崔祈彥越發警惕起來,“你為什麼不說話,你到底是何人?”
驀地,他臉色一變,將杯子摔在地上,雙手在身上摸索,“我的東西呢?”
董嘉芙輕手輕腳地繞到床頭,把枕邊的信件和荷包給他扔了過去,而後又立馬退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