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上了賊船(1 / 1)
未時,按照與陸司衡的約定,董嘉芙準時來到鏡湖。
岸邊的風有些大,吹動著她的裙襬。
這裡她不是第一次來,剛到定國公府那一年,她曾跟崔雅瀅來過。對了,那時陸司衡也在。
正想著,他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
“嘉芙,上船。”
董嘉芙定眼一看,在停靠在岸邊的一條畫舫上,看到了正在朝她揮手的陸司衡。
她走過去,踏著木板上去。
“小心。”陸司衡扶著她在船上站穩。
董嘉芙剛上來就感覺到畫舫動了,回頭一看,果然離開了岸邊。
“快讓船停下,我拿了東西就走。”
“既然來了,何必著急回去?不妨安心坐下,一起賞賞這鏡湖美景。”陸司衡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袍,長身玉立。
董嘉芙沒心情欣賞他的風姿,“陸大人慢慢賞吧,我要回去。”
“晚了,你已經上了我的船,只能跟我一起賞了。”
董嘉芙看著畫舫離岸邊越來越遠,不禁有些生氣,“陸大人在做什麼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問問別人願不願意?”
“生氣了?”陸司衡歪著頭看她。
董嘉芙瞪他,“你說呢?如果別人這樣對你,你生不生氣?”
陸司衡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就想帶你出來兜兜風,你看今日天色這麼好,悶在府裡豈不可惜了?”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她可不覺得悶,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見董嘉芙仍舊不說話,他跑到船艙端出一碟精緻的點心,放到她面前,“看在我特意為你買了你最喜歡的芙蓉糕的份上,就別生我氣了。”
董嘉芙無奈,接過碟子,進了船艙。
這條畫舫雖沒有康王府的奢華,卻也雅緻。董嘉芙在窗邊坐下,轉頭望著外面的風景。
陸司衡在她對面入座,“氣消了?”
董嘉芙轉過臉來,“那我還能怎樣,總不能從這船上跳下去,何況我又不會游泳。”
“噗——”陸司衡笑出聲。
董嘉芙不可思議,“你還笑,還不都是因為你!”
“好好,我的錯,”陸司衡舉著雙手站起來,“作為懲罰,我彈首曲子給你賠禮道歉怎樣?”
見他走向前方擺放的一張古琴,董嘉芙驚奇道:“你還會彈琴?”
陸司衡面對著她在古琴前坐正,清咳了一聲,“略懂一二,不過以往都是聽別人彈得多,我很少彈。這不是為了跟你賠禮,我也實在想不出其他法子。”
董嘉芙來了興趣,很想知道他那雙拿慣兵器的手,能彈出什麼樣的曲子。
“能讓內行處的陸大人為我撫琴,是我的榮幸。”
陸司衡彷彿受到了鼓舞,抬起雙手,在古琴上方停頓了一會兒,似是在醞釀情緒,接著撫上琴絃。
琴聲響起,的確比女子彈得要有力道,實在是太有力道了……
董嘉芙臉上的神情由最開始的期待變為驚愕,最後只剩下痛苦面具。
她緊皺著眉頭,忍著想要捂著耳朵逃走的衝動。
陸司衡低著頭彈地十分專注。
他彈的曲子,怎麼說呢,好像在努力追著調跑,卻總是差那麼一步。
唯一能讓人真切感受到的,就是他真的努力了……
痛苦的人不止董嘉芙一個,其他在湖上泛舟的人也紛紛探出頭來找。
其中一條最為華麗的畫舫上,出來散心的李宓臻不勝其擾,吩咐道:“去看看是誰在丟人現眼,彈得這麼爛也好意思出來顯擺?”
一個丫鬟快步出來,循著琴聲看去。
過了一會兒,丫鬟看到人又小跑回去,“縣主,彈琴的人好像是忠靖侯的陸公子。”
“你說誰?是陸三公子嗎?”李宓臻猛地站起來,又驚又喜。
“奴婢看著像。”只看到了側臉,丫鬟也不敢肯定,但像陸公子那般人物,京城沒幾個。
李宓臻顧不得詢問,連忙走出船艙,找到那條發出聲音的畫舫,一眼就認出那彈琴之人就是陸司衡。
想不到竟在這裡遇見了他,李宓臻下意識地抬手檢查頭上的飾物,整理了身上的衣裳,再抬頭,驚喜的神色凝結在臉上。
他的船艙裡竟然還有一個女子,是誰?
人被窗戶擋著,李宓臻只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和薑黃色的衣裙。
難道是百花樓的那個輕煙?
“讓船靠近點,也不要太近,別被陸公子發現。”李宓臻急切地吩咐道。
“是,縣主。”
而此時,董嘉芙終於受不了了,大聲道:“陸大人別彈了——”
琴聲立即停止,陸司衡抬起頭來,“是不是彈得不好?”
“我只能說這懲罰不是對陸大人,而是對我,陸大人以後還是老老實實聽人彈奏吧。”便是他不彈了,董嘉芙也感覺耳朵嗡嗡的,那磨人的琴聲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陸司衡走過來,“不好意思,琴技生疏,讓你見笑了。”
他管這叫生疏?董嘉芙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坐下。
陸司衡被她看得發毛,“要不我再換個別的方式賠禮?”
“不用了!”董嘉芙趕緊阻止,生怕他再搞出什麼花樣,“我不生氣了。”
“太好了,”陸司衡欣喜,把盛點心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嘉芙,你嚐嚐這個芙蓉糕,是京城最好的鋪子裡做的。”
董嘉芙拿起一塊吃了,“味道不錯。陸大人,我陪你景也看了,琴也彈了,是不是可以把玉鐲還我了?”
陸司衡從懷裡拿出玉鐲,董嘉芙接過來,確實是她給郎中的那隻,她隨手戴在腕上。
碧綠的顏色襯得她皮膚越發白皙,陸司衡默默看著,心想:東西果然在她手上才有價值。
東西拿到了,在董嘉芙的再三要求下,陸司衡讓人將畫舫靠岸。
兩人從畫舫上下來,陸司衡開口道:“嘉芙,我送你回府。”
“陸大人請留步,”董嘉芙指了指前面的路口,“我的馬車就在那裡,就不勞煩陸大人了。”
“那我送你上車。”
董嘉芙不再與他掰扯,任由他跟在身後。
李宓臻的船也悄悄停靠在另一邊,她站在船艙裡看清楚了兩人,當認出董嘉芙時,她難以置信地低喃:“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