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抓大放小（1 / 1）
那日從梅園回去後，秦芳穗染了風寒，病了一場。病才剛好，她就心懷忐忑地來到定國公府。
“穗兒，你怎麼憔悴了這麼多？”老夫人見到她大吃一驚，忙把她拉到身邊，“快過來坐下。”
秦芳穗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老夫人別擔心，我就是病了幾日，怕把病氣過給您，就一直沒來看您。”
“好好的怎麼突然病了？”老夫人不由地皺起眉頭。
“許是在外面吹了些風……”
“外頭天寒地凍，怎的如此不當心呢？可有請郎中瞧過？”
秦芳穗點頭，“郎中來開了幾副藥，吃上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可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要是府裡的下人不頂用，我讓人給你挑幾個好的。”
“多謝老夫人關心，家裡就我跟宇兒，也用不了那麼多人。”
一旁的丫鬟香蘭紅著眼睛開口：“哪裡是用不了，姑娘是唯恐人多了，花錢的地方也多。二老太爺說今年的生意不好做，莊子上的收成也不好，到年底了才給了姑娘二百兩銀子。姑娘要打理府中裡裡外外，這點銀子能維持幾日……”
“香蘭你住口！”秦芳穗一激動咳嗽起來。
“你的病才剛見好，千萬別急——”老夫人伸手過去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秦芳穗止住了咳嗽，抬起頭來眼角帶著一絲溼意，讓老夫人看了更加心疼。
“你日子過得這般難，為何不同我說？偏要一個人硬抗，你這是不把我當親人了。”
“穗兒沒有，”秦芳穗連忙解釋，“穗兒是不想拿這些瑣事來讓您心煩，而且您別聽香蘭胡說，母親給我們留了銀子，足夠我跟宇兒生活。”
香蘭小聲嘀咕：“夫人留下來的銀錢總有用完的一日……”
“你還說！”秦芳穗惱怒地看過去，“再敢多嘴，就去外面站著！”
老夫人安撫道：“好了，你別跟她置氣，她也是為你好。今日要不是她說，我還不知道這些事。你那個二祖父明擺著就是欺負你們姐弟倆，我要去跟他理論理論，替你撐腰——”
“您別去，”秦芳穗趕緊勸阻，“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您若是去跟他們對上，最後恐怕只會受一肚子氣。二祖父管事這麼些年，明面上肯定做得滴水不漏，就算您去跟他理論，他們也是有恃無恐。”
老夫人一輩子過得順遂，哪裡見過二祖父一家那種行事的，貿然前去，事情沒解決，萬一再氣出個好歹，她該如何向定國公府的人交代。
“難不成就讓他們繼續欺負下去？”老夫人眉頭皺得更深。
“不會的，那些家產總歸是我們的，等宇兒承了爵，他們自然要把東西還回來。”
老夫人想得不深，聽了秦芳穗安慰的話，點了點頭，接著吩咐齊媽媽，“去把我這裡的現銀拿過來。”
齊媽媽應了一聲，馬上去裡間拿出來一個小匣子。
老夫人將匣子放到秦芳穗手上，“這些銀子你先拿去用。”
秦芳穗連忙推拒，“萬萬不可，我怎麼能要您的銀子——”
“這有什麼不可的，快過年了，就當我給你們姐弟倆的壓歲錢。”
“可是……”
“別可是了，你若是不收，我這個年也過得不安心。你是個孝順的孩子，聽話，收著。”老夫人將她的手推回去。
秦芳穗鼻子一酸，“老夫人，您對我太好了，可我卻做了錯事……”
“什麼錯事？”老夫人疑惑。
“前幾日在梅園，我遇到了董姑娘，就是原來府上的雲苓，跟她說了幾句話。說話的過程中，我不小心把她答應過您的事說了出來，被後來才到的彥大哥聽到了……”
秦芳穗滿臉愧疚的神情，“老夫人，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當是什麼事，就這點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老夫人笑言道。
“您知道了？”秦芳穗面上驚訝，實則心裡早已猜到，彥大哥得知實情，肯定會來見老夫人的。
老夫人頷首，“祈彥同我講了。”
見老夫人提及此事神色如常，秦芳穗很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試探著問道：“彥大哥沒有跟您發脾氣吧？他那般在乎董姑娘，我真怕他跟您生出嫌隙。”
“鬧是鬧過了，”老夫人嘆息，“當初瞞著他，將那丫頭放出府，就料到了會有這一日。世事無常，沒想到他如此執拗，而那丫頭又回到了京城。同處一地，那丫頭的父親又是祈彥的上峰，再要求他們不能有交集，似乎也不太可能。”
老夫人的話讓秦芳穗心頭一涼，“您的意思是不再管他們見不見面了？”
“是管不了了，”老夫人面對她心有不忍，“不過穗兒你放心，我心裡還是屬意你的。”
秦芳穗勉強笑了笑，“其實這段日子我也看明白了彥大哥對董姑娘的感情，如今她既然回來了，彥大哥肯定不會再放手，我就不去自討沒趣了。”
老夫人聞言立即拉起她的手，“穗兒，你怎麼打退堂鼓了？我跟明惠都很喜歡你，你不能自己先退了呀。”
既無法讓彥大哥娶了她，她們的喜歡又有什麼用？而今老夫人連董嘉芙之前的承諾都不計較了，彥大哥對她的態度更是越發的冷淡。她若再繼續糾纏，恐怕會消磨掉彥大哥對她的那點內疚之情。
若不能兩全，為今之計，只能先抓住一頭。
秦芳穗輕聲細語道：“穗兒感念老夫人的厚愛，只是感情一事不可強求，我跟彥大哥就順其自然吧。”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老夫人對此事也是有心無力。
又陪著老夫人坐了好一會兒，秦芳穗才帶著香蘭從壽安院出來。
香蘭抱著匣子，小聲道：“姑娘，奴婢方才一時情急說了那些話，您不會怪我吧？”
“無妨，你倒是提醒了我。”秦芳穗邊走邊說道。
香蘭聽不懂，“姑娘此言何意？”
秦芳穗不答反吩咐道：“你先去外面車上等我。”
“啊？姑娘要去哪？”
“我去找彥大哥。”秦芳穗說著轉身往澄臨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