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出爾反爾（1 / 1）
這日董嘉芙收到孟冬的信，約她在茶樓一見。
董嘉芙來到茶樓時，發現白英也在。
“阿芙，這邊——”孟冬看到她朝她招手。
白英站起來，略顯侷促，“董姑娘……”
董嘉芙笑笑，“我們分別了還不到一年，怎麼感覺同我生分了呢？”
“總歸是今時不同往日。”
“我說你們倆都別站著了，快坐。”孟冬看著她們這樣，著急道。
兩人這才相視一笑，面對面坐下。
“今日你們倆怎麼一起來了？”董嘉芙問。
孟冬邊給她倒茶邊回道：“白英要去看她姐姐，知道我來找你，就想先跟你見一面。”
“原來是這樣，”董嘉芙想到白英的姐姐身在百花樓，不知道孟冬知不知情，便委婉道，“你姐姐那邊可還好？”
哪知白英神情低落地搖頭，“不太好……”
“出了何事？”
“我跟姐姐這麼多年終於攢夠了為她贖身的銀子，本打算在年前從那地方出來，可誰知老鴇竟翻臉不認，說好的五百兩，她現在卻要八百兩才肯放人。”
“那個老鴇就不是好東西，欺人太甚！”孟冬義憤填膺道。
董嘉芙聽孟冬的口氣，像是早知道，看向白英，“你都告訴她們了？”
白英點頭，“我得知此事後就魂不守舍，她們看出來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跟她們說了，她們還幫我籌銀子。”
“可惜我們三個人所有的銀錢湊到一起，還不到五十兩，離三百兩差遠了。”孟冬嘆氣，“我們給白英出主意，讓她去跟世子借，可她說什麼都不肯。”
孟冬伸出三根手指頭，“三百兩，靠她們姐妹兩個，又要攢好幾年。眼看著就要團聚了，卻又橫生變故。”
“我只是不甘心，明明都說好了，老鴇為什麼說反悔就反悔。”白英放在桌子上的手握緊，“如果我們湊齊了剩下的銀子，她會不會再改口，要更多的銀子？”
“你擔心的不無道理，不排除她看你這麼快拿出三百兩，貪得無厭又想要更多。眼下最要緊的是要弄清楚她到底為什麼出爾反爾。”董嘉芙分析道。
她的話說到了白英心坎上，“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特意從府裡出來，去見見那個老鴇。”
“那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去吧，省得你一個人顯得勢單力薄，被人欺負了去。”孟冬出聲道。
白英看著她們有些猶豫，“可那是青樓，清清白白的姑娘，誰願意去那種地方？上次麻煩董姑娘，我已經很不好意思。”
“阿芙去過百花樓？”孟冬驚訝地睜大眼。
“有次我出府，白英攢了些銀子，託我帶去給她姐姐。因為是她的私事，所以沒跟你說。”董嘉芙解釋道。
“怪不得你比我們早知道她姐姐的事，”孟冬接著轉頭對白英道，“既然你去得，阿芙也去過，我有什麼不能去的？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可是董姑娘如今不比我們，她是官家的姑娘，再去百花樓怕是不妥。”白英擔心會影響到董嘉芙。
事情既然被她遇上，董嘉芙也不能看著她們兩個前去而無動於衷，“無妨，我跟你們一起去，我們可以從後門進去，便不會太引人注意。”
白英雖平日裡遇事冷靜，但也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姑娘，去青樓跟老鴇談，她心裡還是沒底的。能有她們陪著去，她感覺踏實不少，也更添了許多勇氣。
“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
“本來就是，”孟冬率先站起來，“走，咱們一塊兒去會會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鴇。”
出了茶樓後，董嘉芙讓她們坐上了自己來時坐的馬車，吩咐車伕在百花樓附近停下，三人下車步行繞到百花樓的後門。
後門緊閉，白英上前重重拍了幾下。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婆子開啟門。
婆子打量著她們，不耐煩道：“你們是做什麼的，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走，趕緊走——”
白英伸手阻止她關門，“我是你們這彩蓮的妹妹，我要見老鴇。”
婆子沉吟片刻放下手，“進來吧。”
三人從後門進去，一路來到前面找到彩蓮的房間。
彩蓮見到她們吃驚不已，“妹妹，你怎麼來了？”
她又看向董嘉芙，“這位我認得，是曾來替你給我送過東西的姑娘。”
“那這位也是你在定國公府的朋友？”她說得是孟冬。
白英點了點頭，“姐姐，我們到裡面說吧。”
“對，你瞧我，光顧著高興了，快請進。”彩蓮將她們請進房間。
此時站在對面樓上的輕煙也注意到了她們，轉頭在旁邊小丫頭的耳邊低語幾句。
小丫頭聽完立即跑開。
“你們坐。”彩蓮帶她們來到桌前坐下。
白英言明來意，“姐姐，我收到了你的信，今日來就是想問問老鴇，到底為何說話不算話。”
彩蓮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換成了悲傷的神色。
“我的賣身契在她手裡，她想怎樣就怎樣，問了也沒用。我已經不指望了，等再過幾年，我年老色衰，不能再給她賺銀子，她也就肯放過我了。”
“姐姐，我不許你這樣想。”白英紅了眼眶，“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一起攢銀子，讓你早日從這鬼地方出去。等過兩年我也離開國公府，我們姐妹倆相依為命過日子。”
“那都是傻話，在百花樓這些年我也看明白了，這裡從來都是進來容易，出去難。我還沒見到哪個能不脫層皮離開的，算了，省下那些銀子留給你。”
彩蓮摸著白英的臉，眼淚直流，“我這輩子是毀了，你還要好好生活，將來找個好人家，姐姐也就無憾了。”
姐妹倆的話讓人聞之動容，孟冬抽著鼻子道：“彩蓮姐，你連試都不試，怎麼就這樣放棄了？你都不知道，平日裡白英連一文錢都不捨得花，就是想盡快為你贖身。你在這裡，她哪裡能安心過自己的日子？”
彩蓮愣愣地看著孟冬，眼淚流得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