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贖身（1 / 1）
圍在門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陸司衡在眾人矚目中走進來，唇邊的笑意不知道撞到了多少女子的心房。
“哎呦，陸公子，”老鴇前一刻還橫眉怒目的臉，立馬如綻開的菊花，“您有些日子沒來了，輕煙日日都在盼著您呢，您快去瞧瞧吧。”
陸司衡的眼神飄向董嘉芙，“這是出了什麼事？”
“樓裡姑娘的一點小事，不敢勞陸公子費心。”老鴇趕忙回道。
“這三位姑娘可不是百花樓的人，外頭又圍了那麼多人，連打手都過來了，還是小事？”
當初陸司衡僅是忠靖侯府三公子的時候，老鴇就將他奉為財神爺，不敢惹他不快。如今又知道他內行處的身份，他的一個眼神看過來，明明還是從前的模樣，卻讓老鴇的心直突突。
聽到他過問，老鴇當即一五一十道：“陸公子好眼力，這三人是彩蓮的妹子和朋友，來商量彩蓮贖身的事。”
“哦？這個場面可不像商量，”陸司衡無意中將老鴇曾說白英和孟冬的話還了回去，並一語中的，“是銀子沒談妥吧。”
“陸公子真是慧眼如炬，”老鴇賠笑，“是她們拿不出贖身的銀子，跑來這胡攪蠻纏。”
孟冬自打陸司衡出現就認出他曾是找過董嘉芙的那個忠靖侯府的公子，確定他不會幫著老鴇，便不怕了，往前走了兩步高聲道：“真是老母豬啃瓷碗——滿嘴破詞兒！明明是你說話不算話，貪得無厭！”
老鴇被氣得雙目圓瞪，“死丫頭，你說誰是老母豬？！”
“你明知故問！”孟冬瞪回去。
“好你個死丫頭，看我……”
老鴇一臉兇相，正要朝孟冬去，就聽陸司衡不容忽視道：“你要多少銀子？”
老鴇立刻止住動作回道：“只八百兩。”
“呸！你之前答應的是五百兩，如今見彩蓮姐把銀子湊齊了，你又反悔了，這不是成心耍人嗎？”孟冬滿腔義憤。
“是她說的這樣嗎？”陸司衡扭頭問老鴇。
“她們不懂規矩，百花樓裡姑娘的贖金本就不固定。她們說的都是幾年前的老黃曆，彩蓮的身價早就變了。”
“既然變了，你應該早些告訴她們，而不是等到她們湊足了銀子，你再改口，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而且據我所知，彩蓮在百花樓也不算紅，五百兩銀子贖身，已經不少了。”
老鴇愣了片刻才回過味來，“公子緣何要向著她們說話？”
陸司衡看向董嘉芙，勾起嘴角，“因為她們中有我的朋友。”
老鴇一驚，重新審視起三人，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靜靜站在那的董嘉芙身上。
她早就覺得這個姑娘不簡單，沒想到竟是陸公子的朋友。
白英和彩蓮兩人也猜到了，悄悄望向董嘉芙。
陸司衡這時回過頭來問道：“不知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讓彩蓮贖身離開？”
“當然，當然……”老鴇連連應道，“早知道是陸公子的朋友，也不用鬧到如此境地，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那不知這贖金，你打算要多少呢？”
老鴇在心裡快速盤算著，陸公子出面，言語中都是對對面幾個丫頭的維護。她再想要八百兩，就把人給得罪了，不如就做了這個順水人情。
“陸公子都開金口了，我也要給足面子。只要彩蓮拿出湊足的五百兩，我就把賣身契給她，從此她與我百花樓再無干系。”
“這次你說的話可當真？”白英緊緊握著彩蓮的手，聲音顫抖著問道。
老鴇心裡還不甘的，一下子損失了好幾百兩銀子，就像是割下了身上的一塊肉。但此時她還要違心地笑著點頭，“當著陸公子的面，自然做不得假。”
白英激動道：“姐姐，快把銀子都拿出來，你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好，好……”彩蓮高興地又哭又笑，“我這就去拿——”
事情到了這一步，基本算是完美解決了。孟冬笑呵呵地退回到董嘉芙身邊，挽著她的胳膊。
董嘉芙低頭看了一眼，笑著抬頭時恰與陸司衡的視線對上。
這次多虧了他，要不是他，老鴇肯定不會鬆口，最後少不得要用八百兩銀子才能將彩蓮贖出。
兩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
很快，彩蓮捧著一個匣子出來，將裡面的銀錢全數倒在桌子上，其中有銀票，還有一些未來得及換成銀票的碎銀。
“媽媽，這裡是五百兩，你數數。”
老鴇神色晦暗不明地上前，將桌上的銀票和碎銀一一點清並裝回到匣子裡。
“數目沒錯，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取你的賣身契。”
“謝謝媽媽……”彩蓮含著淚道。
“姐姐謝她做什麼？”白英也不管老鴇未走遠，毫不避諱道，“要謝也得是謝這位陸公子，若不是他替我們說話，這個黑心的老鴇才不會輕易放過你。”
此話傳入剛走出房門的老鴇耳中，火氣無處可撒，就對著圍觀的人厲聲道：“一個個都沒事幹了嗎？是不是夜裡伺候人不夠賣力啊？！”
樓裡女子被嚇得不敢吱聲，連忙作鳥獸散。
老鴇不解氣地罵罵咧咧離開。
房中的彩蓮被白英點醒，忙向陸司衡行禮，“彩蓮謝謝陸公子的仗義執言，公子大恩，無以為報……”
“起來吧，我也並非是為了你。”陸司衡說得坦蕩。
彩蓮等人立即心領神會，齊齊看向董嘉芙。
董嘉芙嘴唇輕啟，還未出聲，就見陸司衡抬起手，“你要是也想跟我說謝謝，就不必說了。”
陸司衡自認剛才的話配上他的表情，應是非常瀟灑有魅力的。殊不知在孟冬、白英和彩蓮三人眼中，委實有些看不懂他的意思，甚至還以為他生氣了，嚇得大眼瞪小眼，大氣不敢喘。
過了一會兒，陸司衡見董嘉芙當真閉上嘴，半個字也不說，又忍不住道：“難不成除了感謝的話，你就無話對我說了？”
董嘉芙被他弄得莫名，不讓說的是他，現在嫌她不說話的也是他。
“不說謝謝，我想不到在此刻還能跟你說什麼？難道要說陸公子不愧是百花樓常客，連老鴇都要給幾分面子？”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陸司衡覺著要想聽到她說一些旁的話真是太難了。
董嘉芙暗自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