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落井下石(1 / 1)

加入書籤

一行人來到譚郎中家所在的巷子,董嘉芙只知道大體位置,卻不清楚是哪一戶。

她從馬車上下來,問路過的行人,“這位大姐,請問譚郎中家怎麼走?”

婦人聽了她的話,眉頭立刻皺起來,狐疑地打量著他們。

過了片刻,婦人伸手指著後面,沒好氣道:“往裡走第三個門就是。”

“多謝大姐。”

婦人收回手,邊走邊嘟囔:“真是晦氣……”

婦人的言行讓董嘉芙不安,惠安堂在臨清縣已經有幾十年了,之前這裡的人提起師傅一家都是客客氣氣的,如今怎麼態度大變?莫非他們也認為師傅有罪?

崔祈彥發現她神情不對,出聲道:“走吧,別多想,我們先過去看看。”

董嘉芙回過神來,繼續往前走去。

一、二、三——

走到第三戶人家,眼前所看到的讓董嘉芙險些沒繃住。

黑色的大門上歪七扭八地塗滿了觸目驚心的紅字。

“庸醫”“殺人償命”“不得好死”“滾出臨清縣”……

董嘉芙立在原地,一個個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崔祈彥站出來,上去敲門。

過了許久才有人謹慎地應聲:“什麼人?”

董嘉芙聽出譚皓的聲音,“師兄,是我。”

伴著急切的腳步聲漸近,關著的門被開啟。

“董姑娘,崔公子,你們怎麼來了?”譚皓不敢置信。

半年未見,面前的譚皓讓董嘉芙差點沒認出來。他臉頰凹陷,神情憔悴,一雙眼睛佈滿血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崔祈彥回道:“你的信我收到了,並告訴了董姑娘,我們來就是為了調查清楚。”

“快進來吧。”譚皓敞開門讓他們進去。

進門後,崔祈彥看到了譚皓手中緊握的榔頭。

譚皓將右手背在身後,解釋道:“自從出事後,有不少人來家裡鬧事,我不得不防。”

董嘉芙舉目望去,院子裡一片狼藉,地上還有大大小小的石頭。

譚皓不好意思道:“家裡有點亂,沒有收拾,平時也不敢出來,就怕冷不丁不知從哪飛進一個石頭來。”

“怎麼會這樣,往人家裡仍石頭,萬一傷到人怎麼辦?衙門不管嗎?”董嘉芙忿忿道。

“一開始還有衙役來警告過,但時間久了,楊縣令說衙門沒有多餘的人手每天來盯著,也就這樣了,只能我們自己小心。”

“那些人為何這麼幹?他們難道沒有找師傅看過病,這麼快就忘了?還來落井下石。”

“一惡可以掩百善,他們認定我爹是庸醫,哪裡還記得受病痛折磨時,惠安堂曾是他們的希望。”譚皓目露沉痛,都這種時候了,還自我寬慰,“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也有街坊晚上悄悄來給我們送吃的。”

譚皓把他們領進屋。

“是誰來了?”裡屋傳來一個虛弱蒼老的聲音。

譚皓回頭跟他們說:“是我娘,爹和大哥被帶走後,她就病倒了。”

“帶我們進去拜會一下吧。”崔祈彥言道。

“請進。”

崔祈彥和董嘉芙跟著入內,季白和夏至守在外面。

屋子裡有濃濃的湯藥味,老太太在床上躺著,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婦人,和一個三四歲的男孩。

譚皓走到床前,彎下腰,“娘,董姑娘來了,就是之前在我們醫館的那個董姑娘。這位是崔公子,是京城定國公府的世子。”

老太太聞言忙抬起手,“貴客登門,實在失禮,快扶我起來……”

董嘉芙上前一步,俯身道:“師孃身體抱恙就別起來了,我們又不是外人。在醫館之時一直沒能來看望您,實在慚愧。”

老太太頭髮花白,也不知是否在病中的緣故,看上去要比譚郎中年紀大一點。

此時看著董嘉芙,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緩緩道:“我常常聽我家老頭子和二小子提起你,說你生得好看,人又聰明,還是個學醫的好苗子。今天總算見到你了,你有心了,為了我們家的事還特意趕過來。”

“師傅出了這樣的事,我來是應當的。”

“快,給董姑娘和這位公子拿椅子,讓他們坐……”老太太吩咐。

譚皓給老太太蓋好被子,“娘,你先歇著,我帶他們到外面說會兒話。”

“也好,別被我過了病氣,快帶他們出去吧。”

“師孃,您好好養病,千萬別多想,師傅的事有我們,會雨過天晴的。”董嘉芙勸慰道。

老太太眼中含著淚花點頭,“好孩子,謝謝你們了——”

“我們去外面說吧。”

譚皓領著崔祈彥和董嘉芙兩人到廳堂中坐下。

不多時,那位年輕的婦人給他們送了茶水過來。

譚皓介紹道:“這是我大嫂。”

“多謝大嫂。”董嘉芙接過茶盞。

譚大嫂只是微微一笑,很快收了托盤進屋。

譚皓開口:“崔公子,我寫信給你是想請你幫忙看看能不能重新調查此事,沒想到你竟親自來了。”

“事情有些複雜,我不放心,就向聖上請命來徹查。”崔祈彥正色道,“信裡說的不多,你再將事情同我們仔細說說。”

“其實具體的經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年前那幾天我去山上採藥了,回來的那天爹和大哥已經被縣衙裡的人給帶走,醫館也封了。”

回想起那日,譚皓依舊有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娘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我等到她醒來,確認她沒有危險以後才敢去衙門問明緣由。”

“從楊縣令口中得知,有個叫張實的人來醫館看病,我爹給他開了藥,可第二天他竟死了。他的家裡人說他是吃了我爹開的藥後死的,就告到了衙門。”

“楊縣令帶人去張實家中,取了藥方和藥渣,確認一致。又讓仵作驗屍,死因是心悸而亡。”

聽到這裡,董嘉芙不由疑惑,“即是心悸,又如何證明就是喝了師傅開的藥引起的?心悸的原因很複雜,憑什麼就能這麼快下定論?”

譚皓嘆了口氣,“楊縣令找來了幾個郎中看藥方,他們眾口一詞,說藥方中的一味藥可以引起心悸。”

“哪一味藥?”

“附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