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善惡有報(1 / 1)
三司將周氏的案子遞上去,幾日後,皇帝做出了裁決。
周氏殺害兩人,罪不容誅,然念及忠靖侯一生為國,饒其死罪,褫奪其誥命夫人封號,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再踏入京城。
至於她手下的人,便由刑部按律處置。
聖旨傳入大牢,周氏目光呆滯地聽完,竟沒有一點反應。
旁邊牢房的陸文琛聽完,滑倒在地上。
韓尚書讓人將牢房的門開啟,“陸大公子,你可以走了。”
陸文琛跌跌撞撞地出來,跑到周氏的牢房前,“娘,娘你跟我說句話——”
周氏縮在牆角,低著頭,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娘,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我不該在公堂說那些話惹你傷心……”陸文琛看著周氏的樣子痛苦道。
韓尚書提醒道:“陸大公子,你該走了。”
陸文琛轉過身來,“韓大人,我母親什麼時候去嶺南?”
“明日。”
“這麼快?她現在病著,能不能等她病好了再走?”陸文琛乞求。
“這是聖旨,本官做不了主。陸大公子還是請回吧。”
陸文琛精神恍惚地從刑部大牢出來,幾天前他還是風光無限的忠靖侯嫡長子,有望繼承爵位,成為大殷最年輕的侯爺。
而此時,聖上雖然沒有降罪於他,但一個殺人兇手的兒子,一個趁弟弟在戰場殺敵,與其女人私通的人,註定與那爵位再無緣。
陸文琛往侯府走著,總感覺路上的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他低著頭,像是過街老鼠一樣,想快速逃離這裡。
忠靖侯府,陸司衡拿著官府的判離書去給賀氏。
“這是之前答應你的。”
賀氏急切地接過來,開啟看著,“太好了,我終於可以擺脫他們母子了!”
那日賀氏來找陸司衡,說她可以出面作證指認周氏,要求便是這判離書。
若是周氏的罪名成立,拿到這個東西對陸司衡而言不難。按大殷律法,強奪他人妻女、奸佔他人妻妾之類的,官府會判離。
蕭甜兒雖不是他的妾室,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又住在他的院子裡。陸文琛的行徑為世俗所不容,這判離書沒有費功夫。
賀氏早已讓人收拾好她的東西,迫不及待道:“多謝,我等會兒便走。”
“你隨意。”陸司衡轉身離開。
賀氏吩咐人請了她兄長來接她,帶上她的嫁妝出府時,剛好與回來的陸文琛遇上。
四目相對,兩人均是一愣。
賀氏看著面前這個鬍子拉碴,蓬頭垢面,渾身散發著臭味的男人,不自覺露出嫌惡的表情。
陸文琛看到她身後的人抬著箱子等物件,皺眉,“你這是要幹什麼?”
賀氏別過臉去,“官府已經將你我二人判離,我跟你再無關係,自然是要回我的家。”
“你說什麼?”陸文琛不敢置信,“我沒同意,誰準你走的?”
這時賀氏的兄長過來,把賀氏護在身後,對陸文琛道:“還以為你是忠靖侯府的大公子呢?也不看看你做的那些齷齪事,還有你那個狠毒的娘。我妹妹自打嫁給你,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她與你再無瓜葛,你要是敢糾纏不清,我們賀家也不是吃素的。小妹,我們走。”
賀氏跟著兄長離開。
陸文琛尊嚴掃地,憋著氣闖進陸司衡的院子。
“判離書是不是你給賀氏的?!”
陸司衡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是我又如何?大哥做了對不起大嫂的事,她有權選擇離開。”
“這裡沒有旁人,你比誰都清楚,這是輕煙給我下的套,我跟她沒有發生那種關係!”
陸司衡面色一沉,放下茶盞,起身朝他走近。
“你的娘害死了她,你的話還有誰能證明?如果不是你對她有了不該有的心思,自己往她下的套裡鑽,她的謀算也不會成功。”
陸文琛被他一句話說得啞口無言。
“你如今得意了吧,我不能再繼承爵位,母親被流放嶺南,再也沒人擋你的路,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今日結果都是她自作自受,我跟我娘沒有招惹她,我們母子只想平平淡淡過日子,是她毀了這一切。”陸司衡冷冷道,“大哥要是羨慕,我很願意跟你換,只要你們能把我娘還給我,我可以把我所擁有的都給你。如何,換嗎?”
“你,你就是個瘋子,你娘死了,我拿什麼跟你換?”
“所以走到這一步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我不跟你說了……”
陸文琛近乎落荒而逃地回到自己的住處,賀氏把該拿的東西都拿走了,房間裡空蕩蕩的。
周氏發配嶺南這日,陸文琛去求了皇帝,讓他陪周氏一同前往。
皇帝念在他一片孝心,恩准了。
陸文琛收拾了細軟,帶上金銀,在刑部大牢門口接到了周氏。
他握著周氏枯槁的雙手,看著她兩鬢斑白的頭髮,輕聲道:“娘,別怕,琛兒陪你一起離開。我們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生活。”
周氏抬起頭,喃喃開口:“琛兒……”
“是我,娘,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陸文琛喜極而泣。
因有皇帝准許,韓尚書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陸文琛將周氏扶上馬車,命差役一路跟著,確保他們到嶺南。
陸司衡在遠處看著他們出城,而後和如意一起去給生母上香。
如意跪在墳前痛哭,“姑娘,害你的人受到了懲罰,你可以瞑目了……”
陸司衡燒著紙錢,注視著墓碑,“娘,兒子不孝,讓你等了這麼久。”
如意擦了眼淚安慰道:“公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姑娘泉下有知,一定會為你感到欣慰的。”
“是我沒用,不知道孃的藥竟被周氏動了手腳,眼睜睜看著她病死。”陸司衡聲音顫抖。
“公子千萬別這麼想,你那時候還是個不大的孩子,哪裡知道人心險惡。都是周氏那個壞女人的錯,公子已經替姑娘報仇了。”如意不住地安慰。
祭拜完,陸司衡讓林鐘送如意回宅子,一個人去了蕭甜兒的墓地,在那裡待到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