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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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高遠的夜空懸著半輪明月,千萬顆碎鑽般的星星熠熠生輝,皎白的月光下,微風習習,緩緩吹來泥土的清新,青草的甘甜,草地裡細碎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只聽到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近,兩匹白色的高頭大馬踏月而來,褐色的馬車刻畫著簡潔的黑色線條,懸著黑色窗簾的車窗隱隱透著光亮。

“五爺,姑娘醒了!”

“你醒了。”晃晃悠悠的馬車裡,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書卷,淡然的打了招呼。

“水!”躺在馬車一側的姑娘眯著眼睛,臉色蒼白,乾裂的嘴唇發出微弱的聲音。嚥下書僮遞到嘴邊的水,緩了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警覺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遞水的書僮11,12的年紀,白淨的皮膚,咧著嘴對自己笑。書僮?看著這陌生的裝束,不禁打了個激靈,迅速的環看了一週,4平方大小的空間裡,古香古色,精雕細刻的實木茶几,茶几上盤子裡放著顆通體發亮的夜明珠,案几旁,一身白色的男子氣質儒雅,臉龐略顯清瘦,清亮的眼神如一汪清泉,乾淨透亮,讓人莫名安心。一陣眩暈,姑娘皺著眉閉了閉眼。自己明明是在海里,和好朋友貝貝一塊游泳,兩人比劃著看誰憋氣厲害,捏了鼻子,便潛入了水底,滿眼的水盈盈裡,還清清楚楚看到貝貝挑釁的嘟嘴昂了昂下巴,一個浪打來,白茫茫的一片,感覺被捲進了一個漩渦裡,天旋地轉,而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醒來怎麼就翻天覆地變了樣。莫非,莫非,狗血的穿越?

“你們是誰?”呼的睜開眼睛,一旁的書僮一怔。

“這是我們家五爺,我叫楊安,大家都叫我安子,外頭駕馬車的是我大哥楊康。姐姐你可是昏迷了一天呢?”反應過來的安子脆生生的介紹,笑嘻嘻的露出兩顆大虎牙。

夏,商,周,秦……唐,宋,元,明,清,迅速腦補著遺忘得差不多的歷史知識,卻發現無濟於事。“我是誰?我們現在在哪?”姑娘又忽然問,腦袋裡太多的不可思議,太多的莫名其妙,

書童忙回答:“南越國。姐姐,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一邊說,一邊把敷在姐姐額頭上的帕子展開,雪白的帕子上繡了並蒂蓮,花的中間巧妙的繡著嫣然兩個字。

面對兩雙關切的目光,嫣然怯怯的點了點頭。她總不能說,她記得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切都不該是眼前的樣子。

她叫藍小冉,而不是這手帕上陌生的嫣然,她生活在科技發達的21世紀,而不是這不知哪朝哪代的莫名時空裡,有時候解釋只會越來越複雜,解釋不清楚的時候,還不如什麼也不說,但是看著他們發自肺腑的關心,說謊總有那麼一點心虛。

“姑娘放寬心,先養好身體,說不定哪天就想起來了。”一聲不響的五爺突然安撫。

“嗯,謝謝公子的救命之恩。”嫣然撐著身體,靠著馬車坐了起來。

五爺又拿起了書卷,安子坐在嫣然身邊,掏出了備好的各式乾糧,“姐姐,你餓了吧?這是出門前劉嬸準備的點心,你嚐嚐,可好吃了!”

嫣然接過糕點,輕輕嚼了起來,望著巴巴看著她的安子,說:“確實好吃,劉嬸的手藝真棒!”’安子高興的張嘴就笑,掩不住的得意。低著頭看書的五爺也牽了牽嘴角。

“劉嬸做的桂花酥,糖葫蘆,紅燒魚,獅子頭……”說完安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都好好吃,手藝可好了。”

“姐姐也喜歡。回頭啊,姐姐做拿手的東西給你吃。”嫣然忍不住也笑開了,虎頭虎腦的安子就像姑姑家的小弟弟,暖暖的膩著自己叫姐姐。想到家人,又忍不住一陣心酸,咬了咬嘴唇,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全當到此一遊了,也算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多少痴人想破腦袋也沒這個機會。當下最重要的是,眼下自己身無分文,無依無靠的,只有眼前的人能幫上自己,務必維持好關係,有朝一日,自己飛黃騰達了,一定湧泉相報。嫣然暗自下了決心。

五爺若有所思的頓了頓,衝著馬車外喊,看看有什麼地方休息會。

楊康中氣十足的應了聲。

尋了一處空地停了馬車,一個皮膚黝黑的精壯男子掀開簾子。陸續下了馬車,楊康四處找了乾柴麻利的生起了火堆,架起了火爐,水咕嚕咕嚕燒開的時候,四處瀰漫開來的是濃濃的中藥味。嫣然這才知道停車的主要意義。安子利索的倒了一大碗給嫣然,小心翼翼的叮囑燙。嫣然微笑著接過碗,放涼了片刻,一股腦的把整個藥碗喝了個底朝天。

這麼不嬌氣的小姐倒是少見。楊康和五爺心裡暗暗稱奇。安子倒是不吝嗇的誇起了嫣然,我最怕吃藥了,好苦。

大夥休息了片刻,便又上了馬車。

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裡,伴隨著馬車節奏的搖晃,安子很快靠著馬車睡了過去。寂靜的夜色,噠噠的馬蹄聲聲,清脆的落在心底,無止境的迴圈化成了催眠的歌。車廂外,繫著黑色披風,濃眉大眼的楊康,打足了精神,駕車趕路。

人聲漸漸喧譁,光線透過黑色的窗紗,在嫣然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嫣然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好奇,掀開了窗簾一角,該是入了城了,朝陽下的市集生氣勃勃,穿著古裝的男女老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賣包子的夥計,吆喝著過往來客,麵館已經坐滿了食客,擺攤算命的道士果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出自己的過往進來,想著哪天一定要來捧捧場,算得出來固然好,算不出來,看看他怎麼下臺。

左轉右轉,馬車在一個古香古色的大宅子前停了下來,楊康掀開簾子,對五爺說,應該就是這,您在車上等著,我下去看看。說罷,俐落的跳下馬車,叩了叩大門上的門環,大門應聲而開。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身穿灰色長袍,透過門縫望了出來。“可是劉叔?”楊康忙問。劉叔激動的點了點頭,一邊大開大門,一邊顫抖著聲音衝著院子大聲喊:“五爺來了!五爺來了!”就聽到裡頭噼裡啪啦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沒一會就出來了好幾個人。

馬車上,安子早已迫不及待的掀開門簾看情況,看到楊康點頭示意,忙第一個跳下了馬車。“姐姐,我扶你!”嫣然搭著安子的手也下了車。五爺輕輕清了清嗓子,似在壓抑什麼,最後一個下了馬車。

步上臺階,邁向大門。領頭的劉叔和身旁氣質不俗的中年女子紅了眼,哽咽著低低喊了聲:“五爺!”五爺微微點了點頭,看似冷淡疏離,可握緊的拳頭骨節分明,微紅的眼眶卻洩露了太多內心洶湧澎湃的情緒。劉叔領著大夥進了大堂,五爺坐下主座以後,招呼大家都坐下,安子依著嫣然坐在了一邊,劉叔和中年女子堅持不肯坐,五爺無奈的只能由他們去,不再堅持。

丫環挨個上了茶水,五爺喝了口茶,“這些年,辛苦你們了。”“不辛苦!見到五爺就好了。”中年女子哽咽著回話,臉上卻是一臉真誠的笑容。嫣然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大嬸,雖然是人近黃花,眼角細細的魚尾紋道出了過往的年月,但是五官細緻,氣質優雅,白底藍邊褙子,底部針線勾出幾朵蘭花,露出2寸藍色鳳尾裙,人如幽蘭,雖不驚豔,卻有暗香。“卓姨,你看一路大夥都累了,嫣然姑娘大病初癒,路上圖方便,也沒給準備女裝。”五爺瞄了眼安靜的嫣然,一臉憔悴,面色蒼白,楊康雖說身強力壯,熬個幾晚沒有問題,但滿眼血絲掩不住風塵僕僕的睏倦。卓姨忙答應:“都安排妥當了。五爺放心。”嫣然心裡一暖,想不到五爺這麼心細,對上卓姨友善的笑容,輕聲道謝:“麻煩卓姨了!”其實打嫣然從馬車下來,卓姨就注意到了,且不說是五爺身邊的人,此次進京還帶在身邊,就憑姑娘本身的花容月貌就讓人忽略不了,看到姑娘如落落大方,知書達禮,心裡頭更是添了幾分高興:“姑娘有什麼需要儘管和卓姨說,這都回家了。”“卓姨,我有需要。”安子撓了撓腦袋,一臉不好意思。“什麼需要?”卓姨忙問。“有吃的嗎?”安子的話一落,大夥都笑了,嫣然笑著輕輕拍了拍安子的手。“有,有,有,廚房都準備好了,這就吃早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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