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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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邊廳的嫣然腦袋飛速運轉,一旦和皇宮扯上關係,逃婚,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還得小心翼翼,那是畏罪潛逃的千古罪人,估計這輩子都見不了光,況且她不能因為自己的小算盤連累了將軍府上下。那麼現在,豈不是最好的機會。看這楚家公子也是知書達理,到時候和平談判也好,裝瘋賣傻也好,割地賠款也好,總之,先過了河再說。

打定主意,信步走向大堂。眾人一愣,不等龔國安反應過來,嫣然行了禮,輕啟朱唇:“嫣然路過偏廳,不巧聽到,嫣然有話要說。”

龔國安眉毛一挑:“路過?”鬼才信。

楚雲天只見一位少女,身著玉色紗裙,白色束腰,搖曳著曼妙身姿,長髮輕輕挽就,斜斜的插了根百合白玉簪,亭亭玉立的立於眼前,理智氣壯的說自己不巧路過,不巧聽到。

“爹從小便告誡哥哥和我,言必誠信,行必忠正。爹和楚叔叔當年有約在先,縱使多有不妥,嫣然也只能聽從父母之命。人無信不立,舉國上下誰不翹起大拇指稱讚當今護國大將軍忠肝義膽,誠信可嘉,嫣然不敢毀了將軍府的清譽。嫣然知道爹的顧慮,皇后娘娘雖有口諭,但是,聖旨一日不到就不算抗旨。更何況,皇上和皇后娘娘若知道情況,一定也會體恤。”末了,又補上一句,“宮裡規矩多,嫣然也不喜歡勾心鬥角的生活。”

楚雲天眯著眼睛玩味的看著眼前口若懸河的龔嫣然,從頭到尾,嫣然一眼都沒有看他。自己何德何能能讓一位素昧謀面的妙齡少女不惜冒天下的大不諱,頂著腦袋落地的危險非要嫁給他?依龔將軍在朝廷的位置,無論是指給哪位皇子,必定是風風光光的正王妃,甚至大有可能母儀天下。說到誠信,這就扯得更遠了,且不說當年的約定年日已久,知道的人寥寥可數,當事人自己和龔老爺也達成一致,物歸原主,一筆勾銷,哪有什麼失信之說。哪怕自己不同意,皇上的聖旨下來,誰又能說什麼,還敢說什麼,將軍府只會因此錦上添花,貴不可言。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丫頭有勇有謀,有點意思。

龔將軍若有所思。

嫣然趕忙趁熱打鐵,“無論如何,爹,原本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楚家都找上門來了。我們不能忘恩負義,楚叔叔在天上看著呢。況且,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若讓皇上知道了,欺君之罪可不是鬧著玩的。倒不如趁聖旨還未下,主動坦白。”

如若在平時,哪能輪得到嫣然在這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只是因為龔老爺就這麼一個掌上明珠,光明磊落的他不求榮華富貴,更不屑於賣女求榮。幾日來的相處,他知道女兒早已經不是當年毫無主見的小女孩,她有思想,有膽識,有鬼才,假若是男兒身,肯定會大有作為。對於長子浩然的期盼是保家衛國,光耀門楣,而對於女兒的期盼便是簡簡單單的平安幸福。

龔老爺沉默不語,少了戰場上的果決,猶豫的望了眼龔夫人。“這事容我好好想想。”

嫣然察言觀色,知道此時不宜操之過急,乖巧的行了禮,便退了下去。

管家領著楚雲天主僕二人,繞過涼亭,到了待客住的小院子,招呼院裡的丫頭打水倒茶,好好伺候。

“楚公子,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丁管家禮貌的說。

“好的,管家客氣了。”

看著管家走遠,楚強才著急的問,“公子,我們真要在這住下嗎?那龔家小姐真要賴上你了怎麼辦?”

楚雲天慢悠悠的尋了把椅子坐下,“那你說怎麼辦,玉佩不要了?那可是祖上傳下來的東西,母親還一直唸叨呢。”

“要不,公子去找小姐好好說說!”

“說什麼?”

楚牆撓了撓腦袋,眼睛一亮,“公子,就說家裡有喜歡的小師妹,就等著師兄這趟出我估計她就知難而退了?”

“人財兩空,她一生氣,更不可能給我了怎麼辦?”楚雲天打量著屋子,屋子不大,但是收拾得乾乾淨淨,環境清幽雅緻,比人來人往的客棧強不少。“來都來了,靜觀其變唄,反正又不用花我們的銀子。”

楚強鄙夷的鼻子哼了一口氣,“少爺你又不差那點銀子?”

“你懂什麼,少爺我的銀子那也不是大風就能吹來的,也是辛辛苦苦掙來的血汗錢好不好?”

楚強無語的往邊上一坐,他能說什麼,掙錢的就是大爺。想起在兩日前落腳的槐縣,吃晚飯的時候,隔壁桌坐著一個財大氣粗的土財主,兩人點了滿滿一大桌的山珍海味,正大快朵頤,把酒言歡的時候,進來了一身舊衣的爺孫兩,老爺子拿了把二胡,小孫女扎著小辮子,怯生生的跟在後頭,兩人走到土財主跟前,才問了句:“老爺,要不要聽曲?”土財主就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震了一桌子酒水,“沒看爺在這談正事呢,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別來這打擾爺的雅興。”看著爺孫兩落寞的背影,少爺無聲的喝了整整一杯茶水。楚強就知道,這不長眼的土財主是礙到少爺的眼了。

少爺只說去一趟淨房,一來一回不過半刻鐘的功夫,這才剛坐下。鄰座的大老爺哎呦一聲,就各種撓,越撓叫得越慘,後頭直接就在地上打滾,直嚷嚷:“好樣,救命啊!救命啊!”引得小二,掌櫃撥開圍觀的食客,衝了進來,看著遞上痛苦不已的土財主,著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生怕是自己的飯菜引起的食物中毒,更怕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人命。少爺不慌不忙的站了出來,像模像樣的抓住土財主的手把脈:“近日可是睡不好,晚上盜汗不止,尿頻尿急,早晨起來頭昏腦漲?”

土財主連連點頭,掙扎著跪在地上求少爺救命。少爺面色凝重,猶豫不決的樣子更是讓土財主心急如焚,一邊抓著癢,一邊磕磕巴巴的說,“求——神醫救命,張——某願意——壹百兩銀子酬謝!”

少爺掏出身上的丹藥,為難的皺緊眉頭,“這唯一的解毒丹,倒是可以救你的命,只是宮裡也等著這藥呢!”

土財主瞪紅了眼睛,也不管是宮裡的誰了,只知道此刻自己身上奇癢無比,彷彿有無數只小蟲子在身上爬,直滲到骨子裡去,癢得硬是自己把自己抓出了幾道血痕,伸了手就要去搶,少爺一閃,“別說百兩,就說千兩,我也不敢給了你。宮裡要是怪罪下來,我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土財苦痛苦得直磕頭,忙說:“一萬兩,一萬兩!”比起性命,身外之物都是浮雲,愛財的人往往更是惜命。

少爺為難的一咬牙,只道:“罷了,罷了,見死不救也不是醫者風範。我就冒死相救吧!”

土財主接過丹藥,迫不及待的就嚥了下去,小二忙遞上一杯水,片刻,便藥到病除,直呼神醫轉世。立馬讓家僕取了一萬兩銀票過來,雙手恭恭敬敬的奉上。

楚強知道,這是癢癢粉的症狀,碰到一點就如同蚊蟲叮咬,碰上提煉精純的癢癢粉,那就是萬蟲啃骨,生不如死。貌似,少爺出門的時候帶了不少,當時他還訝異,少爺只說,出門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有備無患。這樣的少爺,能缺錢嗎?那就是點石成金的活神仙。

楚強也沒有說自己少爺的不是,少爺不是不好,是很好。若不是那土財主狗眼看人低,欺負老弱病殘,少爺也不會路見不平,撒藥相助。臨走的時候,少爺還讓自己出去尋了那爺孫兩,給了整整一百兩銀票,也足夠那爺孫兩好好過日子了。爺孫兩感激涕零,跪地不起,處理這樣的局面,楚強練就了一身本領。把銀兩放下,只在老爺子耳邊嘀咕了一句:你若不趕緊把銀票收好,小心歹人起了壞心思,殺人滅口。趁那一愣神的功夫,瀟灑的轉身就走,不帶走一片雲彩。

他家的雲天少爺,獨一無二,舉世無雙。論醫術,那是神仙轉世,他敢說少爺要認第二,就沒人能爭第一,只不過,少爺說要低調,做好事不留名,所以江湖上沒有他的名號。但是並不代表沒有他的傳說,江湖傳說有一少年美男子,可遇不可求,只要他一出手,藥到病除。論財富,少爺就是一個取之不盡的金礦,移動的提款機。論人品,鋤強扶弱,劫富濟貧,俠義心腸,不就是江湖好兒女的標杆?論相貌,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五官標緻,相貌堂堂,注意養生的少爺更是把自己的皮膚護理得吹彈可破,肌膚賽雪。算那龔小姐有眼光,一眼就看到了少爺的過人之處。

只不過,少爺的脾氣,是有那麼一點怪,習慣就好,至少,自己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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