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山謀(3)(1 / 1)
“曼舞,你練了那麼多年舞,可曾聽說過一支叫‘蓮逝’的舞嗎?”
“蓮逝?”曼舞沉思半晌,“這是什麼舞,我倒是真的沒聽過,不知葉姑娘從何得知?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是。”葉紫弦聽曼舞這樣說,心裡一陣失落,她知莫亦缺對她似有所隱瞞,而宓影的所有標記分明和蓮花有關,便不想再多問,想悄悄地來曼舞這裡找出口,誰知曼舞也不知情。
“那麼曼舞,除了昨天我交代給你的事外,你能不能再幫我打聽看看,這支舞曲的來歷?”
“好,葉姑娘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葉紫弦表演結束,見蕭逸瀾、諸葛銓和莫亦缺皆在二樓喝酒談天,便徑直走上去。
“你們在說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我們在商談蕭兄的遠大抱負,我說,我只會賺錢,只能提供給他足夠的糧草和軍餉,別的都無能為力。”
“你們不是商量好要合謀天下吧?”葉紫弦詫異道。
“有何不可?當然,也少不得你的幫助。”蕭逸瀾飲盡杯中的酒,看著葉紫弦道。
葉紫弦自然而然地坐在僅剩的座位上,調侃道:“怎麼,蕭逸瀾許了你們什麼承諾,竟然能讓你們都這麼的死心塌地,為他賣命?”
“哈哈,先提前說好,我要當財政總管,並且你不許約束我,任我來去自由,我負責幫你賺錢,充實國庫。”諸葛銓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說出口的一番話,果真應了先前他對自己的評價,一生只對錢財和美人感興趣。
“那我要當開國將軍,統領天下的軍隊,並且要掌管兵器庫。”
“好好好,都依你們,待天下初定,軍功章我們一齊享用,來,我敬你們一杯。”蕭逸瀾慷慨道,舉起酒杯。
三人一齊痛飲,好不快哉!
葉紫弦看著面前的幾個人,蕭逸瀾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本領,能讓自己需要的人都為自己所用,死心塌地地為自己賣命,這也是身為一國之君該有的本領之一。
回去的路上,莫亦缺先走,剩下的三個人同行。
“蕭兄,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諸葛銓先問出口。
“我想先探聽到月國近況,還有,父皇身體每況愈下,雖還不至於終日臥榻而眠,可精神氣質皆大不如前,我在想,若我們要攻打月國,必須儘快,不及時趕回雪國,難免出什麼亂子。”蕭逸瀾心思一向縝密,別人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他都能滴水不漏地考慮周全。
“這一點,我已經和曼舞說過了,萬花樓是眾青樓中最受歡迎的,平日裡少不了達官顯貴來訪。我與曼舞有些交情,算是難得的知音,已託她留心打聽朝中動向,我在想,屆時我們傾力圍剿月國,也須得留下個足以信賴的人留守後方,以防出什麼亂子。”葉紫弦道。
“你倒是想得周全,煙花之地,的確比我每日在朝堂上留意來的訊息要真實可靠的多。”蕭逸瀾看葉紫弦的目光,明顯帶著欣賞,語氣也頗有讚賞之意。
“喲,瞧你們倆,真不愧是夫妻,多般配啊,紫弦的細膩,再加上蕭兄的沉穩,簡直配合得天衣無縫。本王甚至覺得,本王是多餘的了,哪裡還用得上本王幫什麼忙啊!”諸葛銓一副半調侃半吃味的樣子,甚是搞笑。
“諸葛兄,用得著你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是啊,比如說要用錢的地方。”未等蕭逸瀾說完,諸葛銓便接話道。
“諸葛兄此言差矣,你我之間,談錢多俗氣啊,我這雪國所有的生意,除了青樓歸莫兄所有,別的可都是你的。”
“喲,那我還得好好感謝你呢。”
“且不說別的,皇家每次需要什麼,我可都是直接找諸葛兄訂購的。”
“如此,你打江山,就要我傾囊相授了嗎?”
…………
葉紫弦一路聽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拌嘴,心中甚覺好笑,忍不住莞爾。
到了幽思閣,蕭逸瀾今日倒未再跟過來。
葉紫弦躺在床上分析如今的情勢,眼下最重要的是她這裡的情報,軍隊和武器兵法有莫亦缺,軍餉和軍糧有諸葛銓,統領自然是蕭逸瀾。而她背後,還有整個宓影,屆時可讓武功高強者由莫亦缺帶領,混入軍隊中。只是不知道月國現今境況如何,想來變故應該不小,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葉紫弦總覺得,葉雪依的突然出嫁很是蹊蹺,葉清遠一向老謀深算,不知道這次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還有無吟、小蝶,許久不見,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
睡不著,葉紫絃索性又披衣起來,拿上竹笙,走了出去。
剛爬上幽思閣的屋頂,準備飛走,目光一瞥,卻見東院燈火通明。那不是蕭逸瀾住的院子嗎?葉紫弦心下好奇,一個健步飛去,穩穩地落在蕭逸瀾的書房前。
書房的門關著,看不清裡面,昏黃的燈火透過紙質的窗戶,只能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低著頭,居者筆,正伏案寫東西。
“誰?”葉紫弦剛往前邁了一步,就聽蕭逸瀾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書房的門被蕭逸瀾用內力震開,四目相對,又是一陣無言。
“你怎麼來了?”蕭逸瀾見葉紫弦呆呆地站在門口,奇怪道,“先前還說我無聲無息,那你現在又是在幹嘛?”
蕭逸瀾慢慢地向葉紫弦走來,卻見她手裡拿著竹笙。伸手取過她手裡的竹笙,問道:“你還會吹這個?怎的未聽你吹過?”
“恩,多半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吹。”
“哈哈。”蕭逸瀾笑笑,“想不到我的太子妃還有這癖好,專等別人都睡了,一個人獨自吹奏。”
“我只是睡不著罷了,索性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自己喜歡的事情……”蕭逸瀾聽到這句話,突然微愣半晌,然後重新把竹笙放到葉紫弦懷裡,小聲嘀咕道,“我若是也能如此,該多好。”
葉紫弦一時沒反應過來,蕭逸瀾何時會這麼悲傷了,直覺自己聽錯了。
下一秒,蕭逸瀾轉過身,雙手附在身後,邊往書房走邊道:“進來吧,外面冷。”
葉紫弦依言進去,上次來蕭逸瀾的書房還是前三天,為了流雲的事情,以及必要的解釋,當時心中忐忑,並未細看房內情景,今日葉紫弦才發現,蕭逸瀾的書房格外溫暖。書架和書桌之間,放置著一個好大的炭爐,此刻裡面放滿了銀炭,時不時傳來火焰燒灼著銀炭特有的“噼啪”聲,最裡面是一個臥榻,應該是用來防止主人看書疲憊時所用。
“既然閒得無聊,過來幫我看幾份奏摺好了。”蕭逸瀾突然道。
葉紫弦走到蕭逸瀾身邊,細看起蕭逸瀾手中的小黃本,只渺渺幾語,大抵三行字,落款是她不認識的大臣。
“你怎麼看?”蕭逸瀾看葉紫弦看了有一會兒了,問道。
“上書要求禁止流民進入雪國邊城,實為不妥。”葉紫弦回答道。
“哦?說說看你的理由。”
“第一,流民本就指沒有國籍,四處流竄的普通百姓,大多是因戰亂無家可歸的人,此舉是為不義;第二,邊城本就少人口,大多雪國當地百姓,但凡有些家底的,多舉家僑居到別地,造成邊城人口稀少,極易被人侵犯,此舉反而讓現狀變本加厲,是為無理;第三,流民大多在各國邊境徘徊,最擅長波動人心,若雪國有意苛待,長此以往,必落得惡名遠揚,此舉是為失勢。”
“好一個不義、無理又失勢之舉,葉紫弦,我沒有看錯人,若是男兒身,你必為相國之才。”
“過獎了,你每天睡這麼晚,就是為了這些奏章?”葉紫弦看著堆砌如小山的黃皮奏摺,不免感慨,自古那麼多人為了爭奪皇位,打得頭破血流,卻不想一國之君一夕之間,竟然有這麼多政務要處理。這些大抵還是皇上為了考驗蕭逸瀾,讓他處理的其中一部分奏摺,只怕皇上那裡還有一大堆。
“想什麼呢?”蕭逸瀾見葉紫弦半天不說話。
“沒什麼,只是覺得當皇帝真不幸福。”
“哦?此話怎講?”
“每天都得為那麼多事操心,偏偏在天下人眼裡,你還是最有權力的那個幸福人。”
葉紫弦說完,一抬頭,便見蕭逸瀾正深深地看著自己。
“呵呵。”葉紫弦尷尬地笑笑,“我也就隨便說說,你不必當真。你若是處理不完,放心我的話,我幫你處理些簡單的吧。”
“哦?太子妃果真要當賢內助了?如此甚合為夫的心意啊!”
“你不要就算了,我是覺得自己左右睡不著,就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幫你分擔些。”
蕭逸瀾聽了葉紫弦的話,朝她詭異地一笑,葉紫弦被這笑嚇得發毛,下一秒,她便後悔了自己的決定。
只見蕭逸瀾捧過大半堆奏摺,徑直往臥榻那邊走去,把奏摺放在中間的木桌上。葉紫弦以為蕭逸瀾是自己要去裡間,把書桌和小堆奏摺留給自己。
誰知過了會兒身後傳來蕭逸瀾的聲音:“過來吧,為夫已幫你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