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迴歸(1 / 1)
姬長生一直都是一個無比果決之人。
在見到沈獨凝聚九座洞天,輕而易舉就斬殺那黑霧中的生靈後,他就意識到,在此與其戰鬥絕非是他的對手。
以他的實力,他其實並不懼沈獨,只是他不想在此戰鬥。
這方天地並非天門之內,作為天人,在脫離天門之後,力量就會損失許多。
或者說失去了天門天地的力量加持。
相反,沈獨在此方天地內實力會得到成倍增長。
即便他心中再不甘心,可也分得清輕重。
他還不至於因為此事將自己的命給搭上。
何況如今第十座天門已現,就算沈獨佔據第十座天門,天門內的那位恐怕也已經“復甦”。
總有一日,第十座天門還是會迴歸的。
注意到姬長生逃離,姜天齊頓時冷笑一聲,譏諷道:“還是這麼膽小!”
“懦夫!”
沈獨屹立虛空之中,寸寸肌體瑩白如玉,好似琉璃鑄成。
他的周身繚繞著乳白色的粘稠氣流,演化出妙韻氣象。
一身雄厚的磅礴氣勢瀰漫四方虛空。
即便沒有任何動作,仍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語的可怕威壓。
滾滾異象緩緩顯現,一座座洞天在穹天之上逐漸消失。
黑霧深處,一雙雙窺伺的目光在緩緩退去,隱於黑暗之中。
沈獨不知道那些是什麼,只是他能感知到,它們所散發的氣息並不弱。
這方殞落於大劫之下,被黑霧侵吞的天地如今也誕生了許多未知的存在。
這些黑霧之中的生靈形態詭異,其能力也是詭異莫測。
沈獨忽然抬頭望向冥冥天穹。
在那高聳天穹深處,似有三道眸光垂落,俯瞰天地。
不到半個彈指的時間,諸多目光又緩緩隱去。
那一雙雙窺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翻湧的黑霧也變得平靜了下來,先前的一切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見此一幕,沈獨心中不僅沒有半分喜悅,反而隱隱有些擔憂。
先前種種舉動都意味著在這黑霧之內的生靈絕非毫無智慧,它們有著相當高的智慧。
一個擁有智慧的生靈,更令人擔憂。
就是不知四代人王所說的劫難源頭又是怎麼回事。
沈獨微微搖頭,目光落在姜天齊身上,抬手向著前方落下。
姜天齊面色大變。
他傾盡全力想要抵抗,只是無論如何催動力量,此刻卻有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
浩大力量擠壓他的身軀,將他的身軀一寸寸碾壓的破碎開來!
姜天齊瞪大了雙眼,眼神中透露出瘋狂與怨毒。
“此仇……我必報!”
這只是他的一尊元神分身,若是這尊元神分身隕落,主身自會感應到,而那時,主身亦會得知所有的一切。
僅僅一瞬,他便失去了對於四周天地的掌控之力。
“轟!”
“轟!”
姜天齊的一座座洞天坍塌,其內力量猶如開閘的洪流,奔湧而出。
不出一息,姜天齊的身軀便被壓的徹底破碎,鮮血紛飛。
場中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唯有那一座宏偉巍峨天門高懸於天空之上,散發著無比浩瀚的恐怖威勢。
姜天齊殘破的元神被沈獨所攝,諸多記憶在他腦海中迅速劃過。
只是在這些記憶之中夾雜著諸多的紛亂惡念,若非如今他已凝聚九座洞天,心神穩固,恐怕早已被這股惡念影響,誕生出心魔。
只是令他失望的是,他並沒有在這些記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四代人王記憶中所述,自己是追尋大劫的源頭而去,他想知道,四代人王究竟去了何處。
不知自己若是真的斬殺這尊惡念元神,四代人王又是否會有所察覺。
沈獨抬手一攝,掌中爆發出洶湧的規則之力,猶如一道道鎖鏈,拖著那座天門將其鎮壓進了一方洞天之內。
他所凝聚的第九座洞天足以容納下這一座巍峨天門。
如今這一座洞天以此方天地為基,容納“昊天”權柄,已與一座真正的天地無異。
沈獨衣袍一振,邁步向著天地之外離去。
此間事了,也時候該回歸人世了。
先前他凝聚第九座洞天,心神與人世天地相連之時就有所察覺,人世天地妖物遍佈,如今已是危機四伏。
若是不解決這些妖物,恐怕人世會淪為下一個黑霧之地,生機斷絕。
到時候整個人世所有人都將覆滅。
沈獨猛然抬手,輕喝道:“來!”
話音一落,天地四周忽有一道道璀璨的白色流光飛來。
破碎的廟宇之內,有諸多光芒沖霄而起,升入天穹之中。
那一座座廟宇內的神像破碎,象徵著眾多仙神的權柄自四面八方而來!
這些都是此方天地內殘餘舊神的權柄,更是他們的力量之源。
雖然如今舊神已亡,但它們之中仍蘊含著此方天地內的力量。
他已經找到了解決自身人世氣運的辦法。
從獲得“昊天”權柄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人世氣運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氣運自人世而來,如今也當歸於人世。
以元神合於天地這條路雖然被證明是失敗的,但並不能說這條路是錯誤的。
那位“昊天”權柄執掌者統御整個天地,其真實實力早已邁出那一步,堪破生死超脫大關。
只是大劫兇險,此方天地內的生靈未能抵擋住。
即便明知這是一條曾經失敗的道路,可如今他們卻不得不走。
如今人世妖物遍地,或許唯有才法,才能最快解決那些遍地的妖物。
洞天之法雖然強大,可顯然並不適合所有人。
僅僅是神通境,就不知攔下了多少人,更不用說洞天之境,想要凝聚九座洞天何等困難。
在短時間內幾乎沒有可能。
他如今倒是明白,為何這條路曾經無人修煉,不是不想,可能是因為無法修成。
縱觀整個上古年間至今,數千年的歷史,也唯有他與四代人王能夠成功凝聚九座洞天。
而四代人王除了本身天賦非凡之外,更有歷代人王的饋贈。
尋常人凝聚一座洞天便已耗盡了所有,更需漫長歲月。
至於洞天之後的境界,就算將功法擺在所有人的面前,也未必就能夠修成。
就算是他,如今也難以真正跨出那一步,也不過是找到了未來的道路罷了。
若想真正突破,所需的殺戮點必然是極其龐大的。
他一人分身乏術,人世天地廣袤,就算實力再強,也有鞭長莫及之時。
唯有壯大整個人世天地的力量,才是正確的途徑。
無論以後的大劫如何,解決這些妖物才是當務之急。
四代人王追逐大劫本源而去,本身也是考慮到,此法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
以這方天地為基,融人世天地,再相合天門,令三座天地合一,或許方才有望抵禦大劫。
這三座天地本就是一體,如今也該到了合一的時刻。
沈獨收起一道道散落在天地間的眾神權柄,身影一閃,徹底消失。
……
洶湧的海域之上,
一座巨大漩渦浮現,平靜虛空彷彿被撕裂。
滾滾浪潮翻湧!
巨大的風暴龍捲裹挾著滔天海水捲起百丈之高。
下一瞬,洶湧的海水彷彿被壓平,滾滾波濤席捲數百里地域。
沈獨的身影踏著海浪浮現,低頭看了眼海中的妖物,心中微沉。
沒想到這才過去沒多久,這些妖物竟然都已經出現在了海中。
“吼!”
深海之下,陡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
一頭模樣猙獰的海中妖物排開巨浪,向著沈獨襲殺而來,威勢浩瀚。
那是一頭類似於鯨魚般的妖物,體型龐大,周身佈滿麟甲,頭頂生有犄角,尾翼生有雙翅,騰空而起。
沈獨目光一瞥。
“嘭!”
隨著一聲爆響,那頭體型逾數十丈的巨大異獸瞬間爆碎,化為血雨灑落在海域之內。
一時間,翻湧的海域陷入了寂靜之中。
……
天門之內,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動亂,令整個天門損失慘重。
此次天門天地突然暴動,少說也有近三成的天人死亡。
尤其是一些在天門內獨行客,有天尊庇護之地情況還稍微好點。
就連上三重天門內,都有一些天尊死亡。
天門深處,
一道漩渦憑空浮現,姬長生的身影從中踉蹌著走出。
“噗!”
姬長生剛剛踏出通道,便忍不住吐出一口血,動盪的氣息過了許久方才平復。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他忽略了那方天地的情況。
本以為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沒想到空間通道差點坍塌。
按理來說,第十座天門在那方天地之內,絕不該有此等情況才對。
就在此時,他身後的漩渦通道之內溢散出絲絲縷縷的黑霧。
那些黑霧一出現,便立即向著天地四周迅速蔓延。
姬長生萬年不變的面容此刻都微微動容。
“這東西……”
先前他就見識過那方天地的這些黑霧,可謂是詭異至極。
“噗呲呲……”
濃烈黑霧與天門內湧動的天門之力相接,頓時似乎燒紅的烙鐵落入了水中,發出連綿的聲響。
越來越多的黑霧沿著開啟的通道湧出。
饒是以姬長生的城府,此刻都不由感到一陣心驚。
若是任由這些黑霧蔓延,還不知又會發生何事。
“轟隆!”
浩大天穹深處,陡然傳來一聲雷鳴。
一道璀璨如白晝的雷霆瞬息落下,炸在那通道之處,將通道擊毀。
密密麻麻的雷霆像是蛛網般散開,絲絲縷縷的電光遍佈方圓數十里地域,將那些懸浮的黑霧一寸寸磨滅。
雷霆之中,天穹隱隱裂開一線,從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眼眸,緩緩轉動,投來目光。
冰冷,漠然!
不含一絲一毫的感情,攝人心魄。
“事情出了意外!”
姬長生吐出一口氣,沉聲道:“那個人族小子凝聚了第九座洞天。”
“第十座天門我沒有帶回來!”
“那方天地的情況有些不一樣,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
冰冷眼眸慢慢轉動,湧動的雷霆逐漸平息。
“呵!”姬長生突然冷笑一聲,望著天穹之上的眼眸,冷聲道:“你若有本事,又何不親自前去!”
“你是早就料到那方天地有古怪吧?”
姬長生冷笑一聲,冷冷道:“別忘了,我就是你!”
“我們本就是一起的!”
“第十座天門我一定會奪回來的,不過你必須要召集所有的天人強者。”
“那位新人王的實力已非尋常,我需要幾位天門鎮守者的力量。”
“我早就告訴過你,讓你將那些力量交給我,若非如此,我這次又怎麼失敗。”
姬長生眸光平靜,冷聲道:“此次天門損失,正好將他們的元神供我吞噬,我必可實力大進。”
“沒有第十座天門,你就永遠無法解脫!”
話音落下,懸浮於天穹之上眼眸緩緩閉合,最終消失。
姬長生收回目光,踏步向著天門深處走去。
不久之後,所有在天門內的天人皆是身軀微顫,心中似有所覺,抬頭仰望天空。
那一瞬間,他們隱隱覺得體內似乎有什麼消失了。
天門之內,一道道流光升入天際,注入茫茫虛空。
……
兩日後,沈獨從海外歸來,踏入了燕國的土地。
燕京城外,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士兵在城外清理著戰場,將眾多腐爛的屍體掩埋。
一道流光自天穹飛過!
朝天殿內,正在打坐的夏崇疆猛的睜開雙眼,眸光投向殿外。
不多時,朝天殿外便多了一道身影。
一襲黑色蟒蛇袍服獵獵,一身氣血熾烈到了極點,幾乎凝聚出一副盛大異象。
虛空中似乎瀰漫著一縷縷規則,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頭天龍昂首,怒嘯長吟。
夏崇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只是見到沈獨孤身一人來此,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沒有見到他所期望的那個人!
沈獨皺眉看著夏崇疆,詫異道:“你受傷了?”
夏崇疆微微頷首,平靜道:“受了點傷,碰見了一頭不俗的妖物。”
“你這麼快就從海外回來了?”
夏崇疆略感好奇道。
沈獨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點頭道:“海外的事情解決了。”
“城外的妖物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對於此事已經有了大致瞭解,但他還是想問問關於這些妖物的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