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只求我的問心無愧！（1 / 1）
“繼續別停。”陸行舟示意江沉野繼續講下去。
江沉野雙眸微眯，作回憶狀道：“據說，萬劫不滅法相併非一蹴而就，需經九次大劫。”
“以劫難為錘，以眾生為薪火，最終鑄成完美魔軀。”
“六臂分別持握‘血河幡’用以招引亡魂、‘玄陰鎖’用以禁錮元神……”
“‘萬骸塔’用以鎮壓氣運、‘業火紅蓮’用以焚滅因果……”
“‘黃泉印’執掌生死、弒神矛無往不利無堅不摧！”
陸行舟示意玄霜青鸞放慢速度，就在江沉野滔滔不絕時，他看到，蘇芷煙那渺小但固執的法相，如同流星般撞向漫天血海！
“不自量力！”冥河老祖輕‘呵’了聲。
徹底復甦的他，觀蘇芷煙如觀螻蟻，差距太大。
“萬劍焚天！”
蘇芷煙懸於空，法相從未像此刻這般凝實，劍鋒指天，萬千火劍如雨墜落，覆蓋百丈！
“魂歸血海！”
冥河老祖身後法相，抖落‘血河幡’，全部劍雨被虛無吞沒，甚至漣漪都不曾留下。
“一劍焚山！”
蘇芷煙法相蓄力斬出，劍氣化作百丈火浪。
攻勢看似凌厲，如同潮水般一波跟著一波，但與冥河老祖的差距實在太大。
別說構成威脅，就連‘血河幡’的虛無都不曾攻破。
冥河老祖笑眯眯盯著蘇芷煙，卻未在她的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絕望……
“你與我的差距猶如天塹鴻溝，非以死相搏便可抹平，”冥河老祖懸坐於玄陰血池旁的枯石上，
“說出顧守白的去向，我留你一條命！”
“做夢！”
蘇芷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冥河老祖謂嘆道：“數千年彈指一揮間，你們這群自詡正道修士的愚蠢堅持，倒是半點都沒變。”
“我復甦後手眼通天，要找到顧守白易如反掌，白送你活著的機會都不要。”
“若那顧守白真對你有情有義，又怎會拋下你，獨自苟活！”
“無非披著正道的皮。”
蘇芷煙眼底波瀾不驚，固守的心神未受冥河老祖妖言惑眾的影響，凝實的法相虛影，倒映著與她本人同樣堅定的神采。
一雙鳳眸清冷如霜，眼尾微揚，身姿挺拔如崖邊孤松，脖頸線條修長，下頜微抬，透著一股不屈的傲意。
“無論顧前輩怎樣做……
我只求我的問心無愧。”
蘇芷煙握劍的手突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劍柄上的紋路深深印入掌心。
“焚天一擊！”
蘇芷煙燃燒精血，斬出法相所能承載的至強一劍！
反倒大巧不工。
衣袍翻飛間，一道劍光破開‘血河幡’黑暗的虛無。
……
陸行舟看到了那劍光，看到了那被斬滅的法器。
“奇怪，”江沉野嘀咕道：“萬劫不滅法相似乎不應該這般羸弱。”
“至少在宗門典籍描述裡，就算是全盛時的蘇長老，都不可能一劍誅滅法器。”
“只有一種可能，因為養料有限，所以冥河老祖復甦的並不徹底，實力並未如願以償恢復至全盛！”
“所以才會給蘇長老機會！”
江沉野的聲音漸漸恢復幾分情緒的起伏。
陸行舟眸光深沉著輕抿了抿唇。
回頭便沒退路能走了。
“我們回去？”陸行舟叫停玄霜青鸞。
江沉野：“萬萬不可！冥河老祖雖未恢復至全盛，依舊非我們能敵。”
“尤其現在的您甚至難以凝聚出法相。”
“不能浪費蘇長老為我們爭取來的機會！”
陸行舟深深瞥了他一眼，精神閹割徹底yw，沒治了，人道毀滅吧。
沒有讓玄霜青鸞繼續破風而行，陸行舟站在禿瓢上，駐足凝視。
向前，生機驟顯，向後，萬丈深淵。
“居然能破得了本座的血河幡……”冥河老祖摩挲著指尖，神情說不出的陰鬱。
雖是復甦，但因養料不足的緣故，這具軀殼的實力，實在是很差強人意。
按理說，他的法器，怎會被元嬰境的修士一劍毀掉。
雖然法器源自法相，又能重新凝聚。
但那口氣難以下嚥！
“我要將你封在萬骸塔裡，夜夜蹂躪，日日欺辱，讓你變成只懂尋歡取樂的母獸！”冥河老祖咬牙切齒。
蘇芷煙面上無悲無喜，如覆寒霜，那雙眼睛卻燃燒著不滅的執念。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紅蓮寂滅！”
清幽寡淡的聲音突兀無端響起，冥河老祖起初並不在意，剎那間猛然坐起，訝異道：“你要自毀法相？”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熾閃光炸開，所有聲音在瞬間消失。
蘇芷煙胸腔處，那朵‘業火紅蓮’終於徹底綻放。
法相開始坍縮，寸寸龜裂，最後凝聚為一枚，被極限壓縮後的‘蓮子’。
其中凝聚著蘇芷煙近百年苦修的全部道果！
“轟！”
遠在數十里以外的陸行舟竟短暫失去視力，再度恢復後，忙看向江沉野，
“怎麼回事！”
他覺得奇怪，按理說，蘇芷煙不該突然變得這麼強。
江沉野看呆了幾秒，“自毀法相！蘇長老居然不惜自毀法相！”
陸行舟喉結滾動，“自毀法相的代價是？”
“輕則法相被毀，終生昏迷，重則身亡道消，不得轉生！”
草！
陸行舟是沒有道德的人，不怕被道德綁架，可架不住蘇芷煙用命搏。
眼膜上同時浮現出任務，
“人神共憤！區區冥河老祖竟敢重傷正道修士，是可忍孰不可忍！身為正道宗門魁首的你，不可熟視無睹。
任務：救下因自爆法相被冥河老祖重傷的修士（未完成）。
獎勵：……”
獎勵是什麼陸行舟都沒看清，便輕拍玄霜青鸞，“回去！”
“萬萬不可啊！”江沉野忙急道：“蘇長老用自爆法相為我們爭取到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
“顧宗主千萬別意氣用事！”
草！你個溝槽的玩意真帶把嗎？
“閉嘴！”陸行舟瞪他一眼，“要嘛現在滾要嘛就跟我回去！”
江沉野不假思索便一躍跳下玄霜青鸞。
陸行舟：“……”
溝槽的玩意真就一秒鐘都不猶豫。
正道修士亦有參差。
玄霜青鸞極速馳行，回到玄陰血池僅需數百息而已，這時，蘇芷煙剛燃盡最後的生命餘暉。
閉眼前看到疾馳而來的玄鳥和站在禿瓢上的陸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