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祖師（1 / 1）
站在刀身上，李軒小心翼翼地向下看去，底下便是萬丈深淵。
這還是他第一次體驗飛行的感覺。
蒼古長老御刀而行，帶著他穿雲走霧。
罡風迎面吹來，又被刀勢破開，只在李軒耳畔留下呼嘯聲，如虎嘯獅吼，震耳欲聾。
一道雪白弧線在岐山之中劃過，從山外飛速靠近全宗第二高的山峰。
長刀穩穩落在殿門前，李軒神情複雜地看著問心殿，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上次是蒼古長老刻意隱瞞，這才矇混過關，這次卻是蒼古自己想知道真相，那自己煉製出抽髓丸解藥的事情，根本瞞不住。
如果蒼古和趙丹真如自己所料，都有問題，那自己今天肯定是個死字。
他已經做了所有的努力，剩下的只有聽天命。
蒼古率先走進問心殿，李軒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情緒低落。
一連跟著走了數息時間，直到李軒看見一道門檻，這才發覺不對，連忙抬頭看去，兩人已經穿過大殿，來到後堂。
“長老，這是去哪？不是在大堂問心嗎？”李軒忍不住問到。
“不必浪費靈石，況且此次只是我不放心，你並無觸犯門規之舉，大殿問心不合法度。”前面帶路的蒼古頭也不回說到。
李軒頗感奇怪，如果不在大殿問心，那對方還有什麼法術能夠讓自己說實話？總不能直接嚴刑拷打吧！
心裡七上八下，李軒只能忐忑不安的跟在後面，看對方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又穿過兩道門簾，天光大亮，李軒連忙抬手遮住太陽，微眯起眼睛。
自己竟然已經走出了問心殿。
林木繁盛，鳥語花香，環顧四周，李軒發現，大殿不見了。
“這不是岐山，這是哪？”他一臉震驚，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一直跟著蒼古在問心殿裡行走，甚至他還一路記下了所有路線，時刻準備見勢不對扭頭就跑，可怎麼推開門簾就到了這裡？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林海，天高路遠，雲捲雲舒，岐山沒有這麼矮的地方，周遭也沒有其他山峰，自己早已不在原地。
蒼古扭頭看了他一眼，示意噤聲，接著神色恭敬，微微低頭，繼續向前帶路。
李軒只好按下所有疑惑，默默跟在他身後。
又走了數十步，兩人來到一片林間空地前。
李軒不禁啞然。
這不就是他在外門雜役的住所嗎？
一間帶院子的一進小屋，一方丁點大的靈田，幾根籬笆圍起來的簡易豬欄，屋後還有兩間茅草房子，都帶著煙囪，一時看不出作用來。
“晚輩岐黃宗第一百零七代首席執法長老蒼古，拜見祖師！”
在李軒驚愕的目光中，身形高大不怒自威的蒼古長老，就這麼幹脆無比地對著小屋躬身行禮，臉上只有尊敬。
“何須多禮，進來吧。”
一道充滿滄桑的聲音從院裡傳來，院門自動開啟，李軒忍不住向內好奇望去。
一如他自己的小院，陳設簡單，乾淨整潔，並無任何多餘物件。
只是院裡的人與那聲音全然不符。
“憨貨，還不行禮？傻愣愣看著祖師何為？討打嗎？”蒼古長老皺眉瞪來。
李軒嚇得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向院裡那個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躬身行禮道：“晚輩岐黃宗外門弟子李軒，拜見祖師。”
“呵呵，小蒼古，別嚇著後生了！把你的臭脾氣收一收！”年輕人向李軒招招手。
雖怎麼也不能將這道聲音與他的面貌長相對應上，但既然祖師呼喚，李軒縱然滿腦門子疑惑，也只能先去了再說。
一步踏出，斗轉星移，下一步就直接邁進院裡，站在石桌前。
“這！這是縮地成寸？”李軒驚呼。
“些許平常手段罷了。”年輕人笑了笑，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李軒，點點頭道：“不錯不錯，雖是四靈根，但神魂飽滿、筋骨強健、氣息沉穩，倒是合適。”
蒼古這才趕來，聽到如此評語，不禁有些錯愕道：“祖師，此子真有您說得這麼好？”
“嗯，若我所觀不錯，你是不是吃過龍虎丹？”
李軒點點頭，龍虎丹作為七品丹藥，遠不止短時爆發那麼簡單，龍虎之力對他的肉身是有不小增幅的，再加上他一直在修煉《血妖錄》，吸收妖血精華，李軒估摸著自己的肉身要比普通的練氣三層弟子強上不少。
“嗯，且那《血妖錄》也能增強體魄，眼下看來，魔門的邪法確實有奇異之處，好在你沒有濫殺無辜。”年輕祖師對他讚賞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所作所為。
可接著，他又微微蹙眉，臉上劃過一絲疑惑道：“只是你這深厚魂力，老夫也看不出所以然了。只怪老夫空修三百載，未有寸進。若是喚來元嬰期的前代祖師，定能道出其中緣由。”
“哼，那不過是因為這凡界提供不了足夠靈氣，不然以您的天賦，最多兩百餘年，絕對能衝擊元嬰期！”蒼古忍不住道：“只怪這方天地限制太多，當年形勢太過緊急，賊人叛亂，您才迫不得已……”
“罷了，都三百多年了，還說那些作甚？”年輕祖師擺擺手，打斷蒼古的憤怒訴苦。
李軒聽得一臉茫然。
三百多年前的形勢危急，不就是兇冥門聯合玄炎教大舉進攻的時候嗎？賊人叛亂？可那玉符記錄的秘辛沒有提過啊？
能活這麼久到現在還白髮童顏的祖師，至少也是結丹期修士。可當初，宗門不是沒有結丹期嗎？唯一一位還是臨陣突破的前代宗主，李軒記得沒過多久對方就消失不見，飛昇靈界去了。
那眼下這人？
“李軒，此次我讓蒼古喚你過來，便是有一件事要託付於你。此事關乎我岐黃宗乃至整個燕趙所有修士以及凡人的身家性命，因果極大。若成，自是風平浪靜、歲月靜好，各自尋仙問道求長生；若敗，後果難以估量，屍山血海、生靈塗炭，兩國之地淪為鬼蜮。你可願答應？”
年輕祖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滄桑的聲音道出波瀾起伏的內容。
李軒眼中的震驚之色消失不見，神情嚴肅，不苟言笑，開口問到：“我有三個問題，您先回答我才能給出答案。”
“你問。”年輕祖師按下就要發難的蒼古，表情不改，溫和地看著他道：“我會知無不言。”
“第一，您是誰？第二，為什麼是我？第三，如果按照您說的做，於我於您於宗門都有什麼影響？”李軒最想知道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第一個很好回答，我是三百一十三年前的岐黃宗宗主，和陽上人。”和陽上人笑了笑，眼神中流淌過對昔日回憶的種種情緒，接著道：“至於第二個問題，蒼古，你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