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中州（1 / 1）
“嘶！這也行！”李軒倒吸一口涼氣，於是趕忙把熱騰騰的包子塞進嘴裡，溫暖口腔。
“哈哈，你以為有多複雜！”姬陽忍不住笑了：“只不過是普普通通的靈隙通道而已，天玄域也好，邊關也好，靈界也好，位階都不高，和真正的仙界差得遠了。”
第二份沙湯和包子迅速被兩人消滅。
“另外，也不用尊稱什麼您不您的，如你所想，我只是個普通人。”姬陽笑了笑。
李軒點點頭，對他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吃完了？走吧。”留下一點碎銀，姬陽帶著李軒起身離開。
小二高高興興地收起錢，將碗碟拿走，順便把桌子擦的鋥亮，同時招呼著其他客人落座。
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兩人站在人潮中，聽著四面的熱鬧聲。
“擊鼓賣糖，各幹各行。天道既公平，也不公平。公平在於它從不向誰投下眼眸，對人、對獸、對山石河流、草木霧氣，都不在乎。不公平，因為總有弱肉強食，總有地位種族，總有階級血脈。”
“我們創立了一個又一個的詞彙，去定義一個又一個的個體，將他們分裂開。但對於天道而言，強大也好弱小也罷，都無所謂。”
“有時候，我也會想，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真正的天道，在乎過我們嗎？如果結局註定是毀滅，那中間的過程，什麼也不能留下時，又何必折騰？”
一邊走著，姬陽一邊自言自語到。
他頭也不回，只是面帶微笑順著人流從小鎮東頭走向西頭。
沒有人在意他的話，彷彿都聽不見一樣，也沒有在意他，因為他的衣著外貌實在普通。
只有李軒知道，對方是在與自己交心。
“我們的折騰，不就是為了改變註定毀滅的結局嗎？”李軒反問。
“如果能夠改變，何來註定？”姬陽再反問。
“本就沒有註定，何不可改變？”李軒又問：“你不是真正的天道，不是大宇宙，又怎知結局？更何況，即使你就是它，你又憑什麼說，你決定了結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在你於不經意間衍化創造了我們的時候，我們何嘗不是在反向改造你呢？”
“我們是自然的一部分，你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們同時作用自然，也同時被自然作用。未定之事，終究未定，所見之未來，不過鏡中花水中月霧裡星辰，你又如何可知，鏡子一定能映照現實，水面一定反射真貌，吹開雲霧何以就是漫天繁星？”
“若非不甘，你又何必做這些努力？”李軒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道。
姬陽笑了。
“是啊，說到底，還是不甘。我因有靈而衰，卻因衰而不甘，不甘卻需斬靈，何其可笑。”“姬陽”也停下腳步，看著李軒淺笑著道：“就看你了。”
李軒點點頭。
“咦，我怎麼突然走神了？公子勿怪，興許是時隔多年終於收到邊關資訊，一時激動。”姬陽臉上的笑容消失，稍稍疑惑之後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這些年，時不時走神的情況越來越多了，年紀大了。”
李軒的心頭閃過一絲憐憫。
他終於明白了姬天子那些個名號從何而來，恐怕有不少人都見過方才那個突然奇怪的他，那個被天道附體的他。
只是讓李軒沒想到的是，原本以為只是有一些最基礎感情的天道，智慧和情緒已經豐富到如此地步。
難怪當時自己在混沌霧氣中敲雷池時，四周縈繞著那麼強烈的憤怒。
一想到儲物袋裡還屯著的那塊雷池邊角料，李軒不由得覺得尷尬。
“去哪？”
“宮城。”
李軒從未見過有如此巨大的城池。
一路南下，從齊國到魏國，途中他也見到了許許多多形狀各異的人類城鎮，可不管是都城還是府城，和眼前這座比起來都只能是小巫見大巫。
它就像一座荒古前沉睡的巨獸，靜靜地趴在兩條大河之間的原野上，身上散發著來自久遠歷史的氣息。
滄桑、恆古、強大、衰老，彷彿承載著人族全部文明的脈絡和記憶，記錄了人族從弱小到強盛的全部過程。
“你看，從最裡面那麼點大的內城開始，逐漸向外擴充套件，一點一點，就像我們人族起於蠻荒，只是兇獸口糧，到掌握智慧學會修行，慢慢強大族群，最後站在萬族之林的過程。”
姬陽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
李軒不由得點了點頭。
“是啊！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放棄希望！”
黑色巨城慢慢靠近，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修士從城池的各個地方起飛降落，比大山還要厚實的陣法套了一層又一層，流淌的靈力密度甚至超過了聚靈陣，如果不是有人特意多加了層讓它透明的大陣，城裡的人根本看不見天空，只能看到一圈實體的靈力如同瓷碗一樣倒扣在城池上。
李軒御劍而行，而姬陽就站在玄荒劍上，自己似乎沒有準備飛行法器。
“敢問姬兄弟，你現在大致是個什麼修為？為何我一點靈氣波動也探查不到？”李軒好奇不已。
姬陽笑了笑：“我沒有修為。”
“呃，是跟其他國家的君主一樣，透過玉璽獲得相應戰力嗎？他們都可以達到假丹，你這裡？”李軒追問。
“天子從不靠玉璽。”姬陽搖頭。
“那靠什麼？”李軒不解。
姬陽抬頭，指了指上空。
“靠天？”李軒一愣。
“天子不靠天，還能靠什麼呢？”姬陽笑了，解釋道：“李公子尚未修煉，在家享樂時，可曾需要什麼東西證明你家的東西屬於你？還不是拿來就用，想玩就玩。”
“嘶！”李軒倒吸一口涼氣，卻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是，即使如此，咱們天玄域最高也只能是假丹，那你能發揮出的最大實力，不應該和其他的國君一樣嗎？”
“哈哈，如果真是如此，李公子，你之前在紫宸山牢籠洞天裡見到的夔獸，憑何存在？那個化神下界的田無宇，又如何能數十年來維持境界不墜？還有藤蛇、和陽，以及那些你沒見到但早就躲在天玄域裡不出門的老傢伙們。天道只是不允許他們展現超出界限的境界，可從未阻止他們展現超出界限的實力。”
說著，他看向李軒，玩味道：“就像李公子你自己，不也最近才露了一手超限戰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