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救人(1 / 1)
本就是隨意逛逛,看看能否買到稀奇的醫書,看來是無功而返了。
這些年,張元化的醫術精進,裡面少不了白棠的功勞。知道三師兄醉心醫術,這些年白棠給他蒐羅的醫書沒有兩百本也有一百多本了。
這一路,只要路遇集市,她便會找時間去逛書肆或者舊書攤。
夜市要逛到頭了,也沒看到開門的書肆,以為真的要無功而返了,偏巧在這夜市街尾,有個賣舊書的小攤。
看書的擺放,也知道攤主是個隨性的。連個板子都沒支,就在地上鋪了塊破布,舊書隨意的堆在上面。
白棠蹲下,翻看小攤上的書。這些書大都被翻的連封皮都沒有了。白棠翻找了一陣,挑了兩本遊記,便打算回去。起身時看到攤主的小凳腳下還有一本書,莫名的她想看看,便讓攤主拿了來。
“小姑娘,這書太殘舊了,好些頁面都不全,您要是不嫌棄,這個就送小老兒送的了。”
白棠接過書,發現還真的是一本手抄醫書,而且這書應該是出自苗疆那邊,裡面記載著蠱蟲、五毒製藥和解毒之法。雖然殘缺不全,可看得出,這個制書人,書寫時很用心。
白棠也沒有佔老人家便宜,按照遊記價格,一同付了銀錢。
拿著書她便打算回客棧。
路過金滿樓時看到,二樓的包廂窗前站著不少人,往外瞧。
順著那些人的視線,白棠看到不遠處的拱橋上圍了不少人。
好奇使然,白棠上前檢視。
地上躺著兩個衣著襤褸的孩子,男孩年歲大一些,跟白棠差不多,八九歲的樣子,女孩小一些,有四五歲的樣子。
那個小男孩整個臉都成黑紫色了,痛苦的在地上縮著身體,卻還在拼命的想往女孩身邊爬去。
“可憐啊,這小乞丐怕也要被憋死了。”
“小乞丐,你別亂動折騰自己了,你妹妹被老葛從河裡救出來,就沒氣息了。”
“唉,黃泉路上你們兄妹做個伴,來生投胎戶好人家。”
圍著的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白棠將書放地上,上前檢視小乞丐。
還未碰到小乞丐,便被身側的大娘提醒:“姑娘,別費力氣了,他這是被東西卡死了,救不了了。”
聽到大娘如是說,白棠當即將人抱起,然後一手握拳,另一隻手握住握拳之手,快速向內、向上衝擊他的上腹部,數次之後,那小乞兒將異物猛的吐了出來。
看到小乞丐吐出東西,她將人放下,跪在地上去檢視小女孩的情況。
“咦,快看,快看,吐出來了,天哪,這小姑娘這樣幾下,居然就把人救了!”
“這麼大的棗核,不卡住才怪。”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萬幸,探了脖頸,還有氣息。
白棠將人放平,把她的頭側過來,先是清理她的口鼻,然後讓她下頜微仰,進而進行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壓。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遭圍觀的人,都議論說著:救不活的。
跪在一側的小乞丐,聽到議論聲猛的大喊:“都住口,我妹妹不會死。”
少年看著剛才救自己的少女,努力救治自己的妹妹,他跪地祈禱,不知道自己求的是面前的少女,還是他從不相信的神明。
大約一盞茶功夫,眾人都失去希望的時候,小女孩突然咳嗽了一聲,嘴巴嘔出一大口水,悠悠的醒來了。
“活了,活了。”
“真的活了,老天爺呀,我還是頭一回見,死人還能活過來。”
“這姑娘怕不是人吧,是不是哪來的神仙?”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更好好事的想去拉扯白棠,看個仔細。
少年看到妹妹醒來,上前抱住妹妹。
懷裡的小女孩嗚嗚的喊著:“哥哥,哥哥。”
白棠看著瘦弱的兄妹二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銅錢給了小乞丐,然後道:“你和你妹妹的嗓子這兩天可能會疼,飲食上注意吃些容易消化的,避免油膩和辛辣。”
白棠說完,看著兄妹二人的著裝,這條件,想吃油膩的怕是也難。
於是,從腰間把裝零錢的荷包也遞了過去。
裡面沒多少錢,總共一兩多銀子,這錢在她手裡不算什麼,對這兄妹倆而言,卻能救他們的命。
做完這些,白棠從地上撿起書,便起身離開。
不料,裙子一角被人扯住,回頭看,是那個小乞丐。
“石頭感謝小姐救命之恩,甘願為奴,當牛做馬報答小姐。只是小妹尚小,懇求小姐允我帶著妹妹。妹妹小,不佔地方,而且我們吃的很少,我們可以只吃一份食物。”
聽小乞丐的談吐,不像一般的小乞丐,應是讀過書。白棠是想幫他,可是眼下自己尚且住客棧,而且此行結果尚不知,帶上他們兄妹,對他們而言,以後還不知是福是禍呢。
“救你只是順手之舉,況我現在還沒有個自己的住處,你且帶妹妹回家。若是有緣再見,那時你還是如此想法,我便收了你們。”
說完,白棠便直接走了。
眾人看到白棠一個小姑娘,方才只是抱著人晃動了幾下,亦或者是將人按壓肚子,吹幾口氣,便將人救回來,早就好奇不已。其中一個大娘看到白棠要走,激動的上前拉起白棠問:“姑娘,你剛才是咋救的這小乞丐,可能教給我?我弟弟家的孫子去歲也是被卡住了,可是沒等請來大夫便活活給憋死了。”
白棠也沒有藏私,就將方法告知了眾人,還拿大娘做示範,演示了一番。眾人議論紛紛,有上前跟大娘仔細請教的,也有不相信,在旁說風涼話的。
白棠不想多事,趁機快速的離開了。
二樓包廂的俊俏少年,目睹了橋上救人的過程,著人跟了上去。
回到客棧的白棠,重新洗漱了一番,畢竟那兄妹二人身上不是一般的髒。洗漱後她在燭光下翻看醫書,越看越覺得這書精妙非凡。這書用藥大膽,甚至好些乍一看,會以為是在給人下毒。
拿著書,白棠起身,去了三師兄張元化的房間。
“師兄,你睡了嗎?”
張元化聽到敲門聲,手中的醫術書都忘記放下,便去開門。
看到師兄的模樣,白棠有些內疚。
畢竟,一路上只要得空,白棠都在雞師兄。
“三師兄,住宿可習慣,可有什麼缺的東西,我讓人去備。”
聽到白棠的話,張元化提起嘴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這個小師妹成了照顧大家的那個人。他們師徒四人的四季衣衫,他們日常飲食搭配,他們床褥的更換,還有他們的生辰禮物,無一不用心至極。雖然幾人壓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小師妹還是給他們年年過生辰。
因為小師妹,他們天台山雖然冷清,可卻很溫馨,他們師徒之間越發像一家人。這兩年,就連嚴肅的師傅,也變得慈祥起來,即便在被小師妹捉弄後,也不再發火,而是改撒潑。
誰讓撒潑管用呢,只要撒潑師妹就會道歉。
只要道歉,師傅這個小老頭就會覺得自己贏了,那炫耀的鬍子都能翹到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