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市舶司(1 / 1)
回到沈府,暴風雨隨即降臨。
"逆女!"沈尚書一巴掌扇向白棠,被她靈活的躲過。
"你居然還敢躲,你可知今日在朝堂上,你毀了沈家多大的前程!"
白棠唇邊帶笑,滿是譏諷地看著渣爹:"沈大人冒領白家舅舅功勞在先,沈家姐姐貪功在後,難道不是你們在毀沈家的前程嗎?亦或者說,你們沈府將這種歪門邪道當正道?"
"正道?"沈尚書冷笑,"在這朝堂之上,何為正道?他白欣榮一介商賈,就算獻上此法,最多得些賞銀。而我若藉此更進一步,整個沈家都將受益!冉兒若能因此得陛下青睞,更是她的造化!我沈府榮光加身,日後自是不會讓白家吃虧。"
白棠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君安:"原來沈大人早就打算好,要竊取白家舅舅的成果!而且闔府上下誰人不知,整個沈府都是孃親白氏養著,就這,還好意思說不讓白家吃虧?"
"竊取?"沈尚書拂袖轉身,"那本就是他該孝敬我的!這些年若不是沈家庇護,他白家能有今日?"
就在這時,沈慕冉嫋嫋婷婷地走進來,手中捧著一盞冰鎮酸梅湯:"父親息怒,喝口冰飲消消氣吧。"她瞥了眼一側的白棠,輕笑道,"棠兒妹妹也真是的,一家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舅舅的不就是白家的嗎?我一個嫡親的表小姐都沒說話,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幹小姐,在這報什麼不平?"
白棠看著這對父女,忽然大聲說道:"哦!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沈慕冉笑而不語,沈尚書則冷冷道:"從今日起,你禁足閨中,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院門一步!若敢違抗,家法伺候!"
“沈君安,你還沒有資格處置我的女兒!”
白欣沅直接踹門而入,後面跟著沈家三兄弟。
沈君安看到幾人的情形,便知自己方才與白棠的話,大概被幾人都聽了過去。想到白棠方才故意大聲講話,他恨不得將人直接叉出去,扔出沈府。
“父親,你怎如此糊塗,居然冒領舅舅的功勞,你可知,這坊間早就知道舅舅研製出了製冰之法。”沈青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什麼?早就知道?你舅舅不是昨日才研製出製冰之法嗎?怎會鬧得人盡皆知。”
“昨日舅舅研製出製冰之法,便想著讓老百姓都跟著開心一番,故而昨日白氏商鋪所有冰塊都是買一贈一。”
“不止呢,昨日我下學時看到白府的馬車給書院送了好多冰塊,舅舅研製出製冰之法的事情,整個書院都傳遍了。”
聽到沈青越和沈青煜兩兄弟的話,沈君安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完了,今日一過,明日京城怕是都會知道,他沈君安冒領大舅子的製冰功勞。
白棠偷偷看向沈青越,兩人忍俊不禁。
這下好了,他們的渣爹,明日又要出名了。
第二日,沈君安藉口生病,請了假。可是,朝堂中的流言沒有因為他請假平息,反而變得更甚。
皇帝看到那些與沈君安不對付的大臣,趁他不在,大肆彈劾,雖覺得有些過了,但心底也覺得大快人心。
他早就知道製冰之法出自白府,也知道了白氏商行這些年,做了不少利民的好事。
故而,當朝下了一道聖旨賜到了白家,白欣榮成了大奉的市舶司。
市舶司的主要職責:對內負責商務市場的監督、管理、指導和服務;對外負責開闢海外市場。
官職七品。
白府這邊著急忙慌的攜全家接了聖旨,都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宣旨的太監走後良久,還在感嘆,以後這種活,他想多幹。因為白府給的賞銀,比他一年的例銀還多,雖說這錢肯定要上交乾爹,可是便是乾爹隨便從中扯一張給他,他也是賺大發了。
而且白府的人,壓根沒有把他當下人招呼,那上的茶點比宮裡貴人們吃的還好。尤其那個小黑妞,特地給他準備了祛火茶,還給他準備了藥用香包。這香包他可是聽說過,聽聞好多朝中大臣都在用,東西都是從沈尚書府裡傳出的,不成想居然就是這個小黑妞自己配的。
他這也算是用上大人們用的東西了,且這小黑妞忒會做人,怕他自己留不住這好東西,還特地給他多備了幾個。
他小德子是閹人,因為管不住,所以身上常常有異味,饒是他們是宮裡貴人跟前的紅人,也免不了被京城官眷嫌棄。這白府的丫頭不僅不嫌棄,還給他配了特殊的香包。這禮物真真是送到他心裡了。
與人為善,從小著手,白棠這也算是提前給自己留些後手,豈知這些小人物的話不會上達天聽。
事實上白棠賭對了,這小德子真的被皇帝叫去問話,聽聞白府眾人的表現,心底甚是滿意。就連白棠給小太監準備的香包,皇帝都留了一個。
畢竟這香包確實比他日常用的更提神醒腦,不過從宮外進來的東西,他自然不會直接使用,讓御醫看過以後,得知用得。對沈府的這個二小姐更好奇了。
與白府的喜氣洋洋相比,沈君安和沈慕冉父女倆只剩相互埋怨。
白欣榮是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當官的一天,還是個七品的市舶司。
世人皆以為,白府有今日的成就,是因與戶部尚書沈君安的姻親關係,實際上白府也只是在名頭上佔了個親戚的便宜。沈君安從未在實質上幫助過白家。相反,這些年,若沒有白氏的銀錢鋪路,沈君安能不能坐上這個戶部尚書還兩說。
白家兄弟四人中,只有白青彥一人知道製冰之法的真相,也只有他從祖父那裡得知了白棠的真實身份。故而另外三兄弟還以為自己的爹真的有製冰的才華,畢竟他們都知道白氏商行的冰鋪生意有多好。
可是在闔家晚宴上,不管是白老爺子夫婦,還是白欣榮夫婦,亦或者是白青彥都對白棠格外的熱情,這讓白家三兄弟很是不滿,明明是父親當官了,怎麼搞得白棠如主角一般。看著姑母和表兄沈青越也都慣著白棠,心底更覺不滿了。
白青宸與沈慕冉比較親近,在聽說沈氏父女冒領他爹製冰功勞以後,第一時間去了沈府算賬。
不知道沈慕冉與白青宸說了什麼,居然能讓白青宸不再生姑父和她的氣。
“祖父,祖母,姑母、母親,你們太過分,知道嗎?”
白青宸喝了幾杯酒後,不知道是不是熊膽上頭,居然當著眾人的面大聲質問。
“小四,你是不是喝多了,若是不舒服,趕緊下去歇著去。”尹翠怡看到兒子酒後胡言,一邊斥責小兒子,一邊示意下人將人扶下去歇著。
“我不走。我今日就要替冉兒妹妹說幾句話。自從這個白棠認了姑姑當乾孃,你們都忽視冉兒妹妹。可知道冉兒妹妹才是親生的,還有祖父你,你忘了是誰在你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的照顧你。你們怎麼能因為冉兒妹妹犯了些許小錯,就連家宴都不許她參加。”
“宸兒,你過分了,如何跟祖父說話呢,趕緊給祖父道歉。”
“我不,我就不,明明是你們的錯。”白青宸說完這些,又走到白棠跟前,手指定定的指向白棠:“都是你,你就是個攪家精,若非你,我們白府和沈府關係不知道有多好。偏你來了以後,冉兒妹妹被祖父祖母不喜,你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讓祖父他們都只疼你。還有今日,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是我爹的好日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當官的是你呢!你!走!你給我滾出白家,我們家不歡迎你。”
白景瑜和白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早已褪去,看到小孫子如此模樣,更是面色鐵青。
白氏其他旁親見狀想去勸,可是看到白老先生鐵青的面色,便知這是氣極了,為防波及,眾人都紛紛告辭。
不多時,白府的家宴只剩下最親近的幾人。
尹翠怡見狀,將下人都遣出去,只讓自己的心腹守在院外。
白棠看著被氣夠嗆的白老先生,還有即將要動手的白欣榮,忙上前去攔。
“你們也覺得我跟你祖母是老糊塗了,才對棠兒親近。”白景瑜看著長孫白青雲和三孫白青軒問道。
“孫兒不敢。”兩人異口同聲。
“不敢,那就是心裡也有意見了。彥兒,你跟你的兄弟們說說,棠兒是誰?棠兒為我們白家做了什麼。”
這一夜的白家,註定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