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再獲封賞(1 / 1)
為救沈慕冉,沈君安四處活動,但是事關太子妃,無人敢隨意出手。就在沈君安去大理寺打點,希望女兒能少受些罪的時候,竟被告知,可以將人領走了。
聽到大理寺卿譚大人的話,沈君安還以為是譚安明戲耍於他。待聽到他安排人帶沈君安去大牢接人,他這才相信,沈慕冉是真的被釋放了。但是問及緣由,譚大人只說事情已經查明,與沈大小姐無關,但是事情涉及皇家,他不能多言。
沈君安直說是女兒吉人自有天相,待皇帝賞賜的聖旨送到沈府時,沈府上下才知,白棠居然悶聲幹了大事。不僅將裴丞相送進了大牢,還將沈慕冉給救了。
這次的賞賜不僅是金銀珠寶,還有封號。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聞《易》稱"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書》雲"彰善癉惡,樹之風聲"。今有白氏女棠,毓秀名門,鍾靈德府。幼承岐黃之訓,長懷仁恕之心。明雙生乃造化之常理,憫嬰孩遭無妄之災殃。抗疏丹墀,陳情紫闕。持醫經以正謬,引聖訓而發矇。使朕得悟舊制之非,令天下皆知慈幼之義。此誠裨補王化,光昭令德者也。
昔班昭續史,特重彤管之輝;緹縈救父,爰開肉刑之革。今白棠拯嬰孩於溺斃,正風俗於愚頑。功在社稷,惠及烝黎。宜膺綸綍之榮,用表閨帷之範。茲特封為"嘉懿縣主",食邑五百戶,賜居清荷苑,歲給祿米三百石。準用縣主儀仗,並賜《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全帙、御製金針一套,以彰其精研醫道之功。
於戲!爾其永持淑慎,益勵柔嘉。廣施仁術,聿修內則。尚克欽承,毋替朕命。
沈府眾人聽高公公宣讀完聖旨,直感覺不真實,太不真實了。
“民女謝吾皇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白棠接旨,高公公笑著上前將聖旨遞給白棠。
“嘉懿縣主,恭喜恭喜。”
“謝高公公,還請高公公移步堂內,喝杯熱茶歇息一二。”
“對對,高公公,還請賞臉嚐嚐我新得的好茶。”沈君安聽白棠說完,忙在旁接話。
“不了,雜家還得回宮覆命,待有機會定然要嘗一嘗沈大人家的茶。”
“那白棠就不耽誤公公了,我準備了些薄禮,還望公公不要嫌棄。”白棠將白薇手裡的木匣子遞給高公公。這是她聽到下人報,有聖旨到,慌忙準備的。
高德看著精緻的紅木匣子,笑著接過,便離去了。
馬車上,高德開啟木匣,裡面有六隻藥制香囊,有三千兩銀票,還有一張香囊的配方。
高公公拿著香囊仔細聞了聞,眼底都是滿意之色。又看了眼那銀票,高德的笑容又真摯了幾分,這個白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太子妃冒名頂替一事,太子不可能隱瞞皇帝,也隱瞞不了。皇帝對白棠身有異能,早有猜想。也知道白棠在裴丞相一案中所起的作用,而讓他決定賞賜白棠縣主一職,還是她的一腔熱血。
太子府那日,處理完裴丞相,白棠曾求見了皇帝。
"臣女白棠,叩見陛下,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帝的聲音不疾不徐,"聽聞你有要事陳情?"
白棠直起身,卻不抬頭:"回陛下,民女確有一事,關乎社稷民生,斗膽請陛下聖裁。"
"講。"
白棠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奏章:"臣女奏請陛下廢除'雙生子不祥'之陋習,禁止民間殺害雙生嬰孩。"
此言一出,屋內鴉雀無聲。太子和衡王看到下首跪著的白棠,真想將人拖出去。
她可真是膽大,皇帝剛剛處置了裴丞相。還在為此事盛怒中,她就上趕著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膽!"高公公看到皇帝鐵青的面色厲聲喝道,"此乃祖宗之法,豈容你一介女流妄議!"
白棠不卑不亢:"聖上明鑑,民女並非妄議祖制,而是有確鑿證據表明,雙生子與吉凶禍福毫無關聯。"
皇帝抬手製止了太監總管高德的斥責,示意白棠繼續。
白棠展開奏章,聲音清亮而堅定:"民女查閱歷代醫典,雙生子之成因有二:其一為母體同時排出兩枚卵子,各與精子結合;其二為一枚受精卵子分裂為二。此乃自然之理,與人世禍福無關。"
她從袖中取出幾卷醫書,雙手奉上:"《黃帝內經》《千金要方》等典籍中均有記載,雙生子自古有之,並非凶兆。前朝大醫孫思邈曾親自接生過三對雙生子,皆健康長大,其中一對後來還高中進士。"
聽到白棠如此說,皇帝沉思了許久後道:“你且跟朕進宮一趟。”
當晚,白棠被皇帝帶進了宮,大殿裡站著太醫院的院首和一位年邁的老太醫,還有一個道袍男子。
“白棠,將你在太子妃所言之事,再說一遍。”
聽到皇帝如是說,白棠將奏章和醫典所記,又陳述了一遍,
一位年邁的太醫聽到白棠的話微微頷首,似在贊同她的說法。
"荒謬!"國師玄真子突然出聲,他身著道袍,手持拂塵,面容陰鷙,"天象顯示,雙星同現乃大凶之兆!近三年來,每逢雙生子降生,必有災異發生。去年江州大水,正是因一對雙生子降生所致!"
白棠轉向國師,目光如炬:"國師大人,江州大水發生在五月,而那雙生子降生於八月,時間上根本不符。況且,據民女所知,那雙生子後來被丟棄在荒野,卻奇蹟生還,如今已健康滿歲。"
她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這是臣女這幾日讓人調查的各地雙生子案例。一共二十七例,殺害雙生子的家庭並未因此獲得好運,反而多有不幸;而收養或善待雙生子的家庭,大多平安順遂。"
這一刻,白棠無比慶幸。也不覺得花掉那麼多錢,肉疼了。時間緊迫,這疊文書是她花重金在玄機樓得的,也幸虧她尋了玄機樓,不然還真的會被國師所言的江州大水給陷入被動。
皇帝微微傾身,似乎產生了興趣:"呈上來。"
太監接過文書,恭敬地遞給皇帝。白棠繼續說道:"陛下明鑑,殺害無辜嬰孩,不僅有違仁德,更會導致民心動盪。許多母親因被迫殺子而精神失常,甚至自盡。長此以往,恐傷國本。"
玄真子冷笑:"妖言惑眾!陛下,此女妄議天機,當治以重罪!"
白棠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卷:"陛下,這是前朝畫聖吳道子的《嬰戲圖》,圖中明確繪有雙生孩童嬉戲場景。若雙生子真為不祥,前朝豈會容此畫流傳?"
皇帝仔細檢視畫卷,眉頭微蹙。白棠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她突然跪下,重重叩首:"陛下,臣女願以性命擔保,雙生子絕非不祥!近日市舶司白欣榮白大人的旁親白家,有一對雙生子降生,其家人慾殺之,孩子的母親不顧自身產後虛弱求至白府,甚至願意以自身性命換得孩子一線生機。幸得此事被白老先生勸阻。臣女懇請陛下派人檢視,若這對雙生子帶來任何災禍,民女甘願領死!"
白棠如此說並非是想將白家牽扯進來,而是那日外祖父便言明,若他日真出事,他願一力承擔。眼下她在賭,賭的是此事不會給白家帶來災禍,反而會帶來好運。
殿內一片寂靜,連玄真子也暫時噤聲。皇帝的目光在白棠和玄真子之間遊移,似在權衡。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白棠,你可知若你所言不實,該當何罪?"
白棠抬頭,目光清澈而堅定:"民女知曉。但為救無辜性命,雖死無憾。"
白棠可不是真的不怕死,她算過,大奉國運正盛,今年更是風調雨順,最大的災禍便是暑熱旱災,但這暑熱也將過去。她也是賭一把,只是她自認成算不低。
皇帝凝視她片刻,見她為了不相干的陌生人賭上自己的性命,目光漸漸柔和,他轉頭看向玄真子:"國師,天象之說,可有確鑿證據?"
玄真子額頭沁出冷汗:"陛下,這...這是歷代國師口口相傳..."
皇帝又看向太醫令:"愛卿以為如何?"
老太醫出列,恭敬道:"回陛下,老臣行醫五十載,接生過無數嬰孩。雙生子確如白姑娘所言,乃自然之理。”
老太醫乃是現任太醫院首的師父,他的話,比太醫院首更有分量。
皇帝並未當堂裁決,白棠還以為自己白折騰了,結果次日接到了封賞,與此同時皇帝頒佈國詔,廢除“雙生子不祥”,嚴禁殺害雙生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