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再問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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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爹孃,是被她害死的嗎?”杜淼咬緊牙關問出這句話。

“不一定,這事過去那麼些年,當年真相如何,得去查了才知道。只是,有一點可以確認,馮氏對你並沒有她口中說的那麼好。而且馮氏當年收養你時,應該是得了一筆橫財的。”

“求縣主幫我查明真相,杜淼在此發誓,一輩子忠於縣主。若違誓言,願受天打五雷轟。”

聽到杜淼如此說,虎女很想上前捂住杜娘子的嘴。這若是被雷劈是因為作惡,那她們家小姐還被劈過呢。虎女小心翼翼的看向自家小姐,發現她沒有生氣,大胖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心口。

從城東的院子離開,白棠坐在馬車裡思考,要不要去玄機樓花錢找人去查。

她現在有外掛,若是讓外掛去查應該也能查到。而且說不定這些外掛去了德安,還能碰到杜淼父母的魂魄。只是差鬼去辦事,還是那麼遠的路程,總歸是不太好,而且事後總不能跟人對峙時,說是鬼說的吧。

嘆了一口氣,白棠吩咐車伕掉頭去了玄機樓。

從玄機樓出來,白棠摸著自己癟癟的荷包,心疼不已。

她決定了,她要回去修煉,不能再繼續躺平。若是她的修行功力再進一層,就能直接開地府門。那樣的話,只要是亡靈沒有投胎,她一紙符咒就能喚地府亡靈過來問話。可惜啊,她現在還沒有道家老祖那樣的修為,只能想想。

馬車剛到沈府門前,白棠尚未下車,就聽到文竹的聲音。

“姑娘,盯著裴老三的人送來了信兒。”

白棠掀開簾子下了馬車,讓文竹跟著她進了沈府。

文竹之前被白青彥瞧上,借去用了好一陣子,若非前兩日三表哥讓文竹來送了一趟東西,她還以為文竹又被三表哥派去外地了呢。

文竹聰明又機警,辦事還特別的周全,是那種做一步想三步的人。他之前被三表哥安排過一次事情,便被三表哥瞧上。若非是文竹的身契在白棠跟前,他都想跟白棠搶人了。

雖說白棠也知道文竹不錯,可也沒有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知道三表哥的想法後,白棠也問過文竹。但是文竹說了,閒著時他願意幫三少爺幹事,可是他的人還是想跟著白棠。既然如此,白棠也就尊重文竹的選擇。

反正自己平時事情也不多,身邊還有虎女和白薇可以差遣,文竹平時去三表哥那學學東西,賺些外快,挺好。這樣,等她的新客棧開起來,說不定文竹都能獨當一面,做個掌櫃了。她新店的掌櫃,不僅得不怕邪祟,還得心思活泛會來事。畢竟她那客棧性質特殊,以後接待的客人三教九流、達官顯貴都會有。

白薇知道小姐的為人,看到自家小姐讓文竹直接落座,便上了一杯茶水。

“謝過白薇姐姐。”文竹禮貌的道謝。

別說,文竹跟著白青彥這段長時間,說話辦事更妥帖了。

“說說吧,你的人都盯出了什麼?”

“回姑娘,今晨一早,裴將軍去了酒坊,待了有一刻鐘時間。我們的人聽到裴老三讓他大哥想辦法將賴麻子給弄死。”

“裴明州不會答應了吧?”

“本來是沒有的,裴明州說他現在是官身,不能草菅人命。後來裴老三說:'大哥,你不要忘了當年若非我幫你說話,杜淼不可能做你媳婦。咱娘也不可能會同意你去從軍。那賴麻子可是被老二當場抓住的,二哥因為杜淼那賤人跟我已經撕破臉,還說會幫杜淼討回公道。若是他告了賴麻子,肯定會牽扯到我。若是我被抓了,你知道我的,最是怕疼。到時候我被人一嚇唬,我肯定會害怕的胡言亂語的。若是我不小心把當年那事說露了嘴,不知道大哥這將軍,還當不當得?'後來,那裴老大就說會想辦法。”

“當年的事?聽到他們說的是什麼事情嗎?”

“沒有,但是裴明州聽到裴老三威脅他時,罵了他一句:不孝。”

“看來裴家當年真的發生過一些,不被外人知道的事情,這事情跟裴母有關。而這事情裴家老大和老三還都知情。”

白棠下意識的覺得這事,肯定跟杜淼有關。

文竹離開後,天空突然陰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是要下大雨的節奏。

白棠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起身便去了隔壁房間。魂牌、香桌、貢品等東西都被搬到了隔壁。

“馮氏,當年你為什麼會收養杜淼?按照你當時的家庭條件,養活三個兒子尚且困難,為何執意收養杜淼?”

馮氏被白棠從木牌里拉出來,看到白棠嚴厲的神色,忍不住心虛的低下頭。

看到馮氏又使用老招數,閉口拖字訣。白棠繼續道:“我查過,這些年你對杜淼並非有你口中說的那樣好。而且,你裴家能有今日的風光,全賴杜淼。沒有杜淼,你的二兒子不可能有錢讀書;沒有杜淼,你也掏不出你大兒子從軍的盤纏;沒有杜淼你們在京城開不起酒坊,更買不起宅院。但是你們一家子從未將杜淼視為真正的親人,你們一直在利用她,欺辱她。而杜淼遭受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面對白棠字字珠璣的指責,馮氏周身抖動。她又開始哭泣,只是這次,只是一味的哭泣,沒有再為自己辯解。

“我勸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否則你的大兒子馬上就要被你三兒子威脅著去殺人了。你的大兒子能有今日成就可不容易,若是沾染了人命官司。你猜,你那大兒子的將軍還當不當得?”說完這些,白棠頓了一下,嘴角噙笑,繼續道,“你還不知道吧,你以為自己藏的很好的秘密,早就被你家大兒子和三兒子知曉。不然,你以為,為什麼這麼多年,他們對杜淼的態度一直是那樣?”

馮氏聽到白棠如此說,驚的止住了哭泣,她一張鬼臉上俱是不可置信。

“現在交代,我考慮下制止慘劇的發生。若是遲了,那我考慮的可就是,親自送犯人去刑部還是大理寺了?”

聽到白棠如此說,馮氏頃刻間癱軟成坨。

本以為這馮婆子會繼續牙關緊閉,沒成想她居然就那樣哭唧唧的開口了。

那一年的初夏,也是這樣令人窒息的水汽瀰漫在空氣裡。

杜家夫婦推著吱呀作響的獨輪車,車上壘著幾罈子鎮上“醉仙樓”訂的酒水。杜父的脊樑被沉重的車轅壓得微彎,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滲進粗布的額巾裡。杜母跟在一旁,不時用袖子替他擦汗,低聲絮叨著:“慢些,當心腳下,才下過雨,這路滑得緊。”

路沿著河堤蜿蜒,泥濘不堪。車輪碾過溼泥,留下深深的轍印。

杜家夫婦將酒水送去後,獨輪車上拉著的酒罈子,此刻變成了新買的糧食和給女兒買的衣服和玩具。夫妻倆滿臉喜色,醉仙樓對他們的酒水滿意,打算以後長期合作,不僅給結清了酒錢,還給了定金。他們馬上就要有好日子過了,杜泊慶幸聽了妻子的話,現在他們自己釀酒自己找銷路,不用在被東家拿捏。

因為正是晌午,天熱的很,因為昨夜的雨,河面上水汽氤氳,遠處的村落顯得影影綽綽。

“撲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緊接著是尖利的、孩童變調的哭喊撕破了沉悶的空氣。

“救命!救命啊!”

杜父猛地剎住車子,渾濁的目光瞬間銳利如鷹隼,直刺向聲音來源的河面。只見離岸三四丈遠的水裡,一個孩子正瘋狂地撲騰掙扎,小小的腦袋時而被渾濁的河水吞沒,時而又冒出來,只剩幾縷黑髮在水面飄搖。

岸邊,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正丟了魂似的沿著河岸踉蹌奔跑,臉色煞白如紙,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嘶啞哭嚎,徒勞地向著水中伸出雙手,卻一步也不敢踏入那渾濁的急流。

“三郎!我的兒啊!”那絕望的呼喊被風吹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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