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發現秘密(1 / 1)

加入書籤

京城的冬日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昨夜還是秋高氣爽,今晨推開窗,便見院中那棵老槐樹上已覆了一層薄霜。

翠翠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呵出的白氣在晨光中裊裊上升。

她起的最早,因為要先去先燒熱水給孫叔和錢嬸洗漱,要是遲了,錢大娘肯定又要罵人。

"姐姐,熱水好了嗎?"一個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站在廚房門口,她是慈幼堂裡年紀最小的丫頭,才七歲,喚作小桃。是前兩天,她從城裡撿回來的。

“小桃,你怎麼起這麼早?”

“姐姐,我來端水,給孫大叔他們洗臉。”

“嗯,小桃真乖。姐姐給你舀水,你端著的時候慢點,別弄溼衣服。”

“嗯,知道。”

小桃端著木盆去給孫紹和錢草送熱水洗漱,錢婆子看到小桃送來熱水,臉上沒什麼表情,接過木盆放在架子上,投了毛巾遞給當家的孫紹。

孫紹接過毛巾擦了把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小桃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再過兩年……他心中盤算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還在這愣著幹啥?不快去廚房幫忙!"錢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嚇得小桃一哆嗦,連忙低頭退下。

“當家的,這天越來越冷,家裡現在又多一口人,柴火都要多用一些。要不,咱們暫時不收新孩子了吧。”

“你懂什麼?只要不是殘缺的,你儘管收。馬上就能出去一批了,家裡沒柴就去買。”說著孫紹扔到桌上一包銀子。

錢草見狀,一把抓住桌上的荷包,開啟看到裡面竟然有三十兩銀子。

“當家的,這哪來的錢?”

“院裡不是有兩個丫頭長大了嗎?有個大戶人家想要兩個丫鬟,瞧上她們了,這是人給的定金。”

“真的,小荷和小晴有人看上了?我還想著她們大了,不能再吃白飯了,打算接一些漿洗的活計讓她們幹呢。想不到這就有工作了。”

孫紹聽到錢婆子一臉喜色的說話,心裡有些嘲諷。傻娘們,漿洗衣物能掙幾個銅板?還不想再收孩子,不養那些沒人要的女娃子,他怎麼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想起昨晚麗春樓的嬌娘,他心下一軟。這樣的日子過著才有滋有味,他想好了,今夜還去麗春樓光顧嬌娘。

想起嬌娘,再看向粗壯又一把年紀的錢婆子,他眼底一陣厭惡。若不是需要她給自己打理慈幼堂,她都想休了這個老婆子,贖嬌娘進家,日日寵愛。

錢草藏好銀子,扭著肥碩的大屁股開心的出了房間。

不多會,她罵罵咧咧又回了房。剛想上床補覺的孫紹看到錢婆子氣哄哄的過來,便開口問道:“怎麼了,一大早,誰又惹你了。”

“還不是小荷那個死丫頭,我跟她說有主家瞧上她去做丫鬟,她居然給老孃發渾,說死都不去。”

"那丫頭倔得很,前日還想逃跑。"孫紹冷笑,"餓她兩天就老實了。"

小荷長的漂亮,性格也潑辣。前日中午他喝了酒回來,看到小荷在院子裡曬衣服,他色心起,便去摸了一把小荷的手,這死丫頭就不依不饒的在院子裡鬧,然後還揚言要離開慈幼堂。幸虧有翠翠勸她,翠翠那個醜八怪居然還讓自己給她道歉,若不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他早就動手好好教訓小荷一頓了。

兩人正說著,忽聽院中傳來一陣騷動。孫紹皺眉推門而出,只見幾個孩子圍在井邊,中間站著個高挑的少女——是翠翠。

翠翠今年十八,是慈幼堂裡年紀最大的。她右臉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痕,據說是幼時家中失火留下的。因這疤痕,她逃過了被賣去妓院或權貴家的命運,成了慈幼堂的雜役。

"怎麼回事?"孫紹厲聲喝道。

孩子們立刻散開,露出井邊溼漉漉的小荷。翠翠護在小荷身前,眼神倔強:"孫叔,小荷才十三,身子又弱,這大冷天的,嬸子罰她打水洗衣服,這要是凍病了,還得花錢買湯藥。我熱水燒的多,求叔、嬸讓小荷用熱水洗吧。"

"我讓她打水洗衣,有什麼問題?"錢草尖聲打斷,"你們吃我的住我的,乾點活還委屈了?還想用熱水,怎麼?熱水不是柴火燒的,柴火不要錢?"

孫紹這才知道,原來是錢草氣小荷不識抬舉,罰了小荷用涼水洗衣服。看到小荷身上衣服都打溼了,看樣子,老婆子方才還用涼水潑了小荷。他擔心萬一小荷真的生病了,影響後面的交易,於是開口道:“你嬸子說的都是氣話,也不是故意的。行了,趕緊去換身乾淨的衣服,熱水多,就用熱水洗衣服。”

“當家的……”錢草還想說什麼,被孫紹一個眼鋒風掃過來,閉了嘴。

小荷抿著嘴沒說話,而翠翠卻看到孫紹方才看錢草的神情。這孫紹平日裡可沒那麼好心,這是轉性了?還有有什麼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心裡有些狐疑的翠翠,對慈幼堂裡面的事情多上了一份心,尤其是比較關注小荷和小晴。小晴膽子小,沒什麼主見,孫紹說給她找了個好活計,讓她去,她不敢說不。而小荷膽子大些,明確表示情願在慈幼堂接漿洗的活計也不願去旁人家做工。本以為小荷不願意,這事情就算過了。

那一日,孫紹讓翠翠跟著錢婆子一起去採購慈幼堂用的東西,翠翠不疑有他。畢竟這種出力氣的活,錢婆子從來不願自己幹。要不是錢婆子怕翠翠貪墨銀子,就連買東西這樣的活,她都不願意幹。

雖說在慈幼堂每天有幹不完的活,可是她能有住的地方,有衣衫穿,有飯吃,還能照顧那些可憐的弟弟妹妹。即便孫紹和錢草偶有刁難,翠翠她也挺喜歡這裡的生活。畢竟,那些弟弟妹妹不會因為她臉上的傷疤而嘲笑她,還而是會發自真心的喜歡她。

那日買完東西回到慈幼堂,翠翠發現小晴和小荷不見了。孫紹說的是她們主動去大戶人家做工去了,翠翠發現小荷最愛的荷包還在枕頭底下,她若是心甘情願去做工,不會不戴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她覺得有疑,便去問孫紹,小荷去了哪家做工,孫紹搪塞兩句,發現翠翠一直纏著不離開,直接動手扇了翠翠一巴掌。

“老子養你們這麼多年,送出去做工給老子掙錢天經地義。你再嗶嗶一句,我還扇你。滾!”

翠翠被打後,更加覺得小荷去做工這件事有蹊蹺。可是孫紹不說,錢婆子也不不知道,她根本查不到小荷去哪了。

又過了一年,慈幼堂又少了幾個姑娘,現在連八九歲的小妹妹,都被孫紹安排出去做工。翠翠每次阻止,都會換來一頓毒打。

終於,直到那一日,慈幼堂裡一個小孩也沒有了,孫紹喝的一身酒氣的回來。錢婆子罵罵咧咧的叫她去燒水。

等到將熱水送到孫紹房間,她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躲在他們的門口偷聽。

“老婆子,堂裡沒孩子了,我們後面就沒財路了,你明兒帶著醜八怪去街上轉轉,有沒人要的孩子都弄回來。記得要好看的,貴人都好顏色。”

聽到屋裡孫紹的話,翠翠嚇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響。

後來,她聽到屋裡兩人都開始扯呼,便偷偷溜進他們的房中。

半夜,孫紹尿急醒來,聽到房中有輕微的響動。他悄悄起身,看到翠翠的頭探在櫃子裡,只見一點微弱的燈光從櫃縫中透出。

他一把推開櫃門,看見翠翠手裡面前攤開一本賬冊——那是記錄"特殊交易"的私賬。翠翠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原來……那些失蹤的姐妹都是被你們給賣了,她們根本不是去做工,"她的聲音顫抖,"你把她們賣給了暗娼館,還有京城的紈絝。"

孫紹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露出猙獰的笑容:"不然呢?你以為老子真那麼好心白養你們。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她們都去了哪?可惜,我不會告訴你。既然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我自然不能再留你性命。翠翠,我送你下去,你先走的小姐妹說不定正在下面等你的,你不是想她們嗎,我送你去跟她們見面。"

他猛地撲上去掐住翠翠的脖子。翠翠拼命掙扎,指甲在他臉上抓出幾道血痕。突然,她的手裡抓住一個油燈,拼命的砸向孫紹的後背。混亂的廝打聲,吵醒了錢草,錢婆子見狀抄起桌上的銅香爐,狠狠砸在翠翠的後腦。

"砰"的一聲悶響,翠翠的身體僵直了一瞬,隨即軟軟倒下。鮮血從她後腦的傷口汩汩流出,很快在地上積成一灘。

"啊,沒氣了!當家的,怎麼辦,我們殺人了。"錢草喘著粗氣,探了一下翠翠的鼻息,哆嗦著問。

孫紹擦了擦臉上的血,冷靜地說:"埋在後院槐樹下。若有人問,就說她偷了銀子跑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