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猜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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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連著吃了三顆蜜餞,才感覺自己嘴巴里的苦味沒有那麼明顯。

她又拿起另外兩份卷宗檢視,只是還沒看完,藥效就上來了。看著她的眼皮開始打架,凌雲見狀從她手中抽出卷宗,扶著她躺下,白棠也沒有矯情,就著凌雲的胳膊,直接躺好,然後感覺凌雲在給自己蓋被子,後面的事情她就沒有意識了。

白棠的這一覺睡的沉,半夜自己身體起熱了,她都不知道。但是額頭上涼涼的她有一些意識,但是她的眼皮太沉,一直睜不開,她便放任自己繼續睡。

第二日的卯時初,白棠醒來,她感覺自己的嘴巴要乾裂了。雖然白棠平日裡不讓冬遲和松翠們值夜,可是兩人還是堅持輪流誰在她臥室的外間。知道喊一聲就有人進來伺候,但是看著外面還沒亮的天,白棠決定自己起來倒杯茶喝。只是她才剛做起來,便察覺到床側有動靜,白棠正要出聲,便聽到一個溫潤的男聲道,“是渴了嗎?你坐床上別動,我來給你倒水。”

是凌雲的聲音,他居然一直守著自己。

就著凌雲的手,白棠一口氣喝了三杯這才停下。

喝完水,白棠感覺自己餓了。

“我餓了……”白棠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有因為是刻意壓低了些聲音,聽著像是在撒嬌。凌雲聞言,手中的杯子一緊,有些想去觸碰白棠。

手比腦子快,正那樣想著,卻發現自己的胳膊已經伸出,他的手背已經貼在了白棠的臉龐,察覺到白棠在看他。他忙將手的位置移動到白棠的額頭上,好似在檢視她的體溫。

“幸好,已經不熱了……”凌雲說完,還輕咳了一下,掩飾尷尬。

聽到屋裡面的動靜,松翠和冬遲齊齊進來。

“小姐,你醒了,可餓了?奴婢伺候小姐更衣……”兩個丫鬟動作很快,幫白棠穿好衣服後,她洗漱的工夫,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白棠是真的餓了,也沒客氣,招呼著凌雲一起坐下吃。

吃完早飯,太陽也高高的升起了。

吃過早飯的白棠精神大好,又去翻閱那些卷宗。凌雲也沒去補覺,就坐在一側陪著,他看到白棠纖細的指尖劃過紙頁,眉心微蹙。窗外蟲鳴聒噪,更襯得書房內寂靜沉悶。

那些由問一調查回來的卷宗鋪了滿桌,墨字清晰,線索分明,卻總像隔著一層薄霧,讓她觸碰不到最核心的真相。她合上卷宗,輕嘆一聲:“總覺得……少了些最關鍵的東西。”

受害者多是男子,死狀悽慘。表面看像是仇殺,但深挖下去,他們的社會關係、經濟往來卻並無重疊仇家。那共通點究竟在何處?陳三爺是好男風,甚至害了不少人。那其他的人呢?

她想要親自去見一見那兩個失去丈夫的妻子,從最細微的哀慟與抱怨裡,捕捉被文書忽略的蛛絲馬跡。

她剛起身,動作因肩胛處未愈的箭傷而微微一滯,疼痛讓她輕吸了口氣。即便如此,她仍喚來冬遲:“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話音未落,書房門便被推開了。

白青彥一襲墨色常服,身形挺拔地立在門口,眉頭鎖得比她更緊。“去哪裡?”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反對,“你的傷還未好,大夫囑咐需靜養。你這這幾天,哪都別想去,給我在家好好養傷。我說王爺,你就乾坐著,棠兒都要出門了,你都不管?”

幾乎同時,凌雲溫潤卻同樣堅決的聲音也從身後傳來:“棠兒,不可任性。案情雖急,也不急在這一兩日。”他繞過白青彥走進來,眼中滿是擔憂,“你臉色尚白,豈能再勞心勞力?”

白棠看著眼前這一武一文,一個冷峻一個溫和,卻在此刻結成了堅不可摧的同盟來阻攔她。她試圖爭辯:“我只是去問幾句話,又不費什麼力氣……”

“不行。”凌雲言簡意賅,直接堵死了她的路。

“待你傷好些,我陪你去。”白青彥放軟了語氣,但立場毫不動搖。

白棠深知兩人的性子,知道硬碰硬絕無勝算。她抿了抿唇,將那股急於探尋真相的焦躁硬生生壓下,垂下眼睫,悶聲道:“……好吧,我知道了。”

她看似順從地坐回窗邊的軟榻,拿起一本醫書,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眼角餘光瞥見凌雲和白青彥交換了一個“總算安分了”的眼神,相繼離去,她氣鼓鼓地將書卷扔到一旁,託著腮幫子望著窗外發呆,像一隻被硬生生關回籠中的雀鳥,每一片羽毛都寫滿了不甘和憋悶。

凌雲並未走遠。他站在廊下,回眸瞥見窗內她那副無精打采、腮幫微鼓的模樣,腳步頓了頓。他深知她絕非能安心靜養的性格,這般強壓著,只怕憋出更大的毛病。他沉默片刻,對身旁的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兩日後,白棠正盤算著如何找個藉口溜出府去,貼身侍女卻匆匆進來,面帶訝異:“公主,殿下讓您去前院一趟。”

白棠疑惑地踏入前院,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怔住了。

只見原本寬敞的庭院裡,此刻竟恭敬又惶惑地立著十數人,多是衣著樸素的婦人,亦有幾位老者,臉上帶著舟車勞頓的疲憊和麵對天家威嚴的侷促不安。而凌雲正負手立於廊下,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這是……”

“你不是想見受害者家屬?”凌雲走上前來,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縱容,“既不能出去,便將他們請來給你問話。可滿意了?”

剎那間,如同陽光撥開雲霧,白棠臉上倏地綻放出明亮燦爛的笑容,那連日的沉悶委屈一掃而空,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凌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喜:“滿意!非常滿意!謝謝你,凌雲!”

她立刻轉身走向那些家屬,步伐因激動而略顯輕快,牽動了傷口也渾不在意。

她首先走向的是最早兩名受害男子的妻子。兩位婦人年紀都不大,面容憔悴,眼中猶帶悲慼。

白棠語氣溫和,細細詢問她們丈夫平日裡的習性、交往、可有異常之處。起初,兩位妻子所言與卷宗記錄並無二致,無非是些“夫君為人老實”、“不甚交際”的話。

問得深了,其中一位賈氏忽然掩面低泣起來,積壓的怨懟在公主溫和的垂詢下找到了宣洩之口,她哽咽著抱怨:“公主殿下不知,民婦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嫁到他們老賈家!除了新婚當夜……他、他碰了民婦,往後這幾年,便一直讓我守著活寡!同住一屋簷下,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白棠心中一動,目光立刻轉向另一位孫氏。

孫氏被賈氏的情緒感染,又見公主目光澄澈並無鄙夷之色,也紅著臉喏喏道:“民婦……民婦情況雖比賈家姐姐稍好些,但成婚幾年,同房的次數也……也是寥寥無幾。尤其是自民婦懷上身孕後,他便再、再未進過我的房門……”

白棠的呼吸微微屏住。先前模糊的猜測在這一刻驟然變得清晰銳利——她們的丈夫,極可能並非鍾情於女子。再加上之前瞭解到的,那位富甲一方的陳員外,亦是坊間隱秘傳聞中性好男風之人。

所有被害者,竟在此處找到了一個駭人而隱秘的共同點!

她的心跳因這重大發現而加速,幾乎能聽到血液奔流的聲音。若兇手是針對有此癖好之人下手,動機或許與情仇、羞辱有關,調查範圍將大大縮小。

然而,這股興奮勁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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