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近在咫尺的幸福(1 / 1)
周潮在邊境的小鎮上的西邊租下了一處僻靜的小院。這裡離繁華的街市有一段距離,少有人來往,正是安身的好地方。
他將汪田田安置在最寬敞的房間裡,每日親自照料。起初,汪田田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不說不笑,不動不鬧,只是靜靜地坐著或躺著。周潮為她梳洗,換上乾淨的衣裳,為她熬藥做飯,她都毫無反應。
開始,周潮以為她是羞於被曾經的下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樣。畢竟他曾在汪府做過小廝,受過汪田田的恩惠。他試著開解:“小姐,人生起落是常事,不必太過掛懷。”
汪田田依舊沉默不語。
直到有一天,周潮在為她盛飯時,先是喚了她一聲“小姐”,然後兩人吃飯間他無意間提到他的乾孃周媽媽,卻發現小姐她連對周媽媽這個稱呼都毫無反應。他心中一驚,又試探著說:“大小姐,您還記得周媽媽嗎?”
汪田田聽到周潮的話,抬頭茫然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飯,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周潮這才恍然大悟——她不是不願相認,而是根本沒有認出他是誰,甚至可能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這個發現讓周潮心痛如絞,對汪宇廷的恨意又深了幾分。那個忘恩負義的贅婿,不僅霸佔了汪家產業,還將汪家真正的主人害到如此境地。
時光如水,悄悄流逝。轉眼間,汪田田已在周潮的照料下度過了三個月。她的身體逐漸好轉,臉上也有了血色,只是記憶似乎仍未恢復。
但這些日子裡,她對周潮的態度悄然發生著變化。從一開始的全然漠然,到後來會在周潮外出時站在門口等候;從需要周潮照料起居,到主動為他洗衣做飯。
周潮永遠記得那一天,他冒著大雨從藥鋪回來,遠遠就看到汪田田撐著傘站在院門口張望。當他走近時,她輕聲說:“飯菜快涼了。”然後遞給他一塊乾毛巾擦臉。
那一刻,周潮的眼眶溼潤了。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那個曾經善良熱情的大小姐的影子。
曾經也是大小姐讓人把自己的雨傘遞給自己,還給了他帕子擦拭雨水,那個帕子,他裝在身上十幾年,邊角早已被摩挲的起了毛邊。
那天晚上,周潮鼓起勇氣,在飯桌上說道:“小姐,接下來的話,你可能不記得了,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叫枝紅,你叫汪田田,是大興縣汪家村汪家的大小姐,我曾經是汪府的小廝。那年我娘病重,是你讓你的乳孃周媽媽給了我銀子為她治病;後來我娘去世,又是你讓周媽媽幫我料理後事。後來我認了周媽媽做乾孃,小姐對周潮的這些恩情,周潮永生難忘。”
汪田田靜靜地聽著,眼神有些迷茫,但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這些日子,她不是沒有猜想,周潮對自己很好,但是很多時候帶著尊敬。她想不通自己一個風塵女子,被他贖身出來,有何理由能讓他對自己那樣用心,最有可能就是自己以前的身份。
她在妓院也打聽過自己的身份,沒人知道。但是妓院裡的姑娘提及她,都猜測她出身富貴,畢竟她被賣進來時,身上穿的衣料乃是上品,而且她的肌膚白嫩,一看就是精心保養過的。
周潮間汪田田並沒有開口的意思,繼續說:“我知道你現在記不得從前的事,但這未必是壞事。你以前的遭遇並不美好,那些痛苦的過去,忘了也好。我們可以重新開始,過平靜的生活。”
汪田田聽著周潮的話,並沒有開口回應,因為這樣的結果她也猜想過。但她的手輕輕覆上了周潮的手背,溫暖的觸感讓周潮心頭一震。
春去夏來,小院裡的梧桐樹鬱鬱蔥蔥。這天清晨,周潮早早起床,準備去城東的木匠鋪接活。前些年,他一直在邊境倒騰貨物販賣,也算攢下一些錢,但是給汪田田贖身他花費不少,然後前段時間他和汪田田商量之後,又買下了現在住的院子,那手裡的餘錢就沒多少了。汪田田不願他整日跑貨不著家,他便改了營生,做起了老本行,他以前在汪家做的就是木匠。
他輕手輕腳地穿衣,生怕吵醒隔壁的汪田田。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時,卻看到汪田田已經在廚房忙碌了。灶臺上熬著粥,她正在和麵,準備做周潮愛吃的蔥油餅。
周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樣平淡溫馨的生活,是他夢寐以求的。
“怎麼起這麼早?”他柔聲問道。
汪田田回過頭,對他淺淺一笑:“今天你要去遠處幹活,中午不一定能趕回來,得吃飽些。”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周潮心花怒放。這是汪田田第一次如此直白的主動關心他,兩人都沒發現,汪田田都沒發現她現在可以如此自然地與他交談。
他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麵糰:“我來吧,你去休息。”
汪田田搖搖頭:“我想親手為你做這頓飯。”
兩人在廚房裡默契配合,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為這平凡的場景鍍上一層金色。周潮多麼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沒有過去的傷痛,沒有未來的憂慮,只有當下的安寧與溫馨。
吃飯時,汪田田忽然輕聲說:“周潮,謝謝你。”
周潮愣住了:“小姐為何突然這麼說?”
“雖然我記不起從前的事,但我知道,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汪田田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些日子,我常常在想,如果沒有你,我會是什麼樣子。每想到此,我就感到害怕,同時又慶幸有你在身邊。”
周潮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兩隻手緊張的直拽衣角。
汪田田看出周潮的緊張,她主動上前,站在周潮的面前道:“我不記得自己以前的身份,你說我曾是大家小姐,我信。但是此刻的我只是身份普通的我,現在你我的身份早已對調。是我配不上你,你以後不要再對我那麼……那麼……我不值得。”
周潮激動的拉住汪田田的手,用行動制止了汪田田下面的話。
“小姐,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那個小姐。你曾是我仰望的存在,現在你跌落泥潭,願意看我一眼,我已經很滿足,是我應該感謝小姐的不棄……”
汪田田聽到周潮的話,用手捂住周潮下面的話,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
此刻,兩個孤獨的心,緊緊的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