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離別依依（1 / 1）
初冬的寒意已經讓人生畏，幾場冷雨過後，北風便一日緊過一日。
路邊裡的老槐樹早已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直指著灰濛濛的天空。白棠站在路口，望著遠處官道上那隊漸行漸遠的人馬，直到最後一點黑影也消失在茫茫原野的盡頭，仍遲遲不願轉身。
“小姐，外頭風大，咱們回去吧。”冬遲輕聲勸道。
白棠這才回過神來，發覺自己的手指早已在袖中攥得發白。她勉強笑了笑，眼角卻有些溼潤。凌雲這一去，至少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相見了。
臘月將至，他奉命回京述職，而自己卻因駐地三年的約定，無召不得回京。而且她這才是來北地的第一年，就算是凌雲幫自己跟皇帝求情，她也不好意思。
坐在馬車裡，凌雲思及昨日夜裡，凌雲握著她的手說：“棠兒，等我回來。”
對於凌雲的回京，白棠說不難受是騙人的，即便凌雲在北地兩人也不見得能經常見面，但是即便那樣，她只要想到他離自己不遠，只要她想她就能去尋到他，這樣的感覺跟他不在北地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他這才剛走，每一刻都漫長如三秋。
回到空蕩蕩的屋內，白棠坐在窗前，望著窗外蕭瑟的景色發呆。桌上還放著凌雲臨走前給她削的蘋果，如今已有些發黃。她拿起一塊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卻化不開心頭那份苦澀。
“不能這樣消沉下去。”白棠忽然站起身，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鬢髮，“我要把精力放在我的發財大計上。”
想到這裡，她心頭那股離愁別緒忽然化作一股力量，推動著她向外走去。
“冬遲、松翠，備車去食品廠。”
山裡的野果早已下市，而且廠裡庫房的存貨也早已生產完成。那些工人還以為自己都要被開了，不曾想白棠不僅沒有趕他們走，還專門請了麵點師傅來教他們本事。
如今野果季節已過，廠裡相較之前人來人往送貨取貨的情形，還是比原本冷清了不少。但是現在工人們也算有些活計幹，尤其是白棠請來的幾位師傅。李師傅、張師傅和王師傅本來都是鎮上糕點鋪子裡的師傅，因為鋪子生意不好，他們就都被東家辭掉了，白棠便將人都請來，她在師傅們原有的基礎上提出改良意見，讓他們教著工廠裡的工人，一起生產製作餅乾、麵包和烤饅頭。
“東家今日怎麼來了？”管事老周見白棠突然到訪，忙迎了上來。
“來看看師傅們教得如何。”白棠邊說邊往廠房裡走。
廠房內，二十多名學徒正圍著三位師傅認真學習。李師傅正在演示如何製作酥性餅乾，只見他將和好的麵糰擀平，用特製的模具一壓，一個個小巧精緻的面坯就成型了。
“注意了，麵糰不能揉得太久，否則起筋就不酥了。”李師傅聲音洪亮，一邊操作一邊講解，“烤的時候火候是關鍵，咱們這土烤爐比不上省城的裝置，就得靠經驗判斷。”
白棠靜靜站在一旁觀看，不由得想起凌雲最愛吃她做的杏仁餅。每次她下廚，他總會靠在門框上，一邊看她忙碌，一邊說著軍營裡的趣事。有次她麵粉抹到了臉上，他笑著替她擦去，指尖溫柔的觸感彷彿還在臉頰...
“東家？”老周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棠回過神來，掩飾性地輕咳一聲：“李師傅，這批學徒大概多久能出師？”
李師傅恭敬地回答：“回東家，快的半個月就能上手，慢的也得一個月。主要是這烤爐的火候掌握需要時間。”
白棠點點頭，走到烤爐前仔細觀察。這是她根據現代記憶設計的土烤爐，雖然比不上電烤箱方便，但勝在成本低、容量大。只是正如李師傅所說，火候全靠老師傅的經驗判斷。
“或許我們可以做個簡單的溫度計。”白棠喃喃自語。她記得在現代時見過一種簡單的金屬溫度計，原理並不複雜。“老周，去找個鐵匠來，我有樣東西要打造。”
接下來的幾天，白棠全身心投入到食品廠的工作中。她白天在廠裡指導生產，晚上則埋頭繪製溫度計的草圖。忙碌讓她暫時忘記了離別的愁緒，只有夜深人靜時，才會拿出凌雲臨走前留給她的信反覆閱讀。
“棠兒，見字如面。京中一切安好，只是思念難耐……你並未刻意想你，卻不知我每嘗一味美食，都想著若是你在身旁共享，該有多好……”
讀到此處，白棠總是忍不住落淚，而後又擦乾眼淚，更加努力地工作。
白棠從來不知道，原來思念也會讓人的心酸澀至此。
半個月後，第一批餅乾終於成功出爐。有甜酥餅、鹹味蘇打餅、芝麻薄脆等多個品種。白棠特意設計了簡易的油紙包裝，上面印著“棠記”二字。
然而問題隨之而來——餅乾的保質期不長，幸而現在是冬季，若是存放得當還能放個半個多月。這樣的產品顯然無法運往遙遠的京城。不過白棠最初也沒想著賣到京城，畢竟京城可是有她之前帶著人研究出來的各式鬆軟香甜的麵包，那些高檔的麵包更適合京城的有錢人吃。她現在研製的這些吃食，主要面對的銷售群體是普通百姓。
“不如我們只在本地銷售？”老周提議道。
白棠搖頭：“本地市場有限，難以做大。”
正當眾人一籌莫展時，一支來自關外的商隊給了白棠靈感。那日，她正在超市清點貨物，幾個關外打扮的商人進來採購乾糧。
“這餅乾不錯，耐放又頂飽，適合路上吃。”其中一個商人稱讚道。
白棠眼前一亮：對啊，關外商隊常年奔波在外，需要的就是這種便攜、耐儲存的乾糧！
她立刻著手調整配方，增加了糖和油的比例，這樣不僅能延長保質期，還能提供更多能量。同時，她還開發了一種硬質麵包，切片烘乾後幾乎能儲存一個月不壞。
“把這些產品批發給往關外跑的商隊，”白棠對老周說，“讓他們帶到更遠的地方去。”
果然，這一策略大獲成功。關外商隊對這批輕便耐存的乾糧讚不絕口，訂單如雪花般飛來。食品廠不得不擴大生產，又招了三十多名工人。
臘月初八那天，食品廠格外忙碌。不僅因為訂單多，還因為白棠決定給工人們一個驚喜——按照習俗，臘八應該喝臘八粥。
“東家，這……這也太破費了。”老周看著白棠準備的材料，不由得咂舌。大米、小米、紅豆、花生、紅棗、蓮子、桂圓...整整八樣食材，堆滿了廚房的桌子。
“大家辛苦了一個月，應該的。”白棠笑道，親自挽起袖子下廚。
大鍋裡熱氣騰騰，粥香四溢。工人們捧著熱乎乎的臘八粥，個個臉上洋溢著笑容。看著這一幕，白棠忽然覺得，即使凌雲不在身邊，生活也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然而，就在臘八節的當晚，白棠收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急信。信是凌雲的親筆，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匆忙：
“棠兒，邊關告急，我已請命返程。奈何朝中諸事纏身，恐需耽擱至臘月二十方能動身。關外戰事將起，商路恐受影響，你早做打算……”
白棠的心一下子揪緊了。邊關告急？凌雲要回來了？可是關外戰事將起，那食品廠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