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試探(1 / 1)

加入書籤

白棠在莊子上忙完,便帶著丫鬟回城。

只是,回城的半道白棠在一座山腳下看到一隻傻狍子,一時手癢,她命人停下馬車,取下馬車裡面的小弓箭便去獵殺狍子,只是這狍子似乎一點都不傻,反而是很機靈。

她連著射出三箭都沒有射中,眼見狍子要入深林,白棠有些敗興的想放棄,卻突然發現深林處有一個小木屋。這座山離白棠買下的那個山頭並不遠,但是她沒來過,並不知道半山有人家,等她抬腳過去時發現,那隻狍子正站在那扇門前,似乎是在指引白棠進去。

白棠站在那座隱蔽於林間的木屋前,指尖還殘留著拉弓時的力度。那隻棕褐色的傻狍子此刻正安靜地立在木門旁,黑曜石般的眼睛望著她,彷彿方才在林間戲耍她的根本不是它。

"小姐,這畜生邪門得很。"冬遲提著裙襬跟上來,聲音裡帶著未散盡的喘息。

白棠抬手示意她噤聲。在這裡,她感受到一股陰氣。木屋很舊了,松木的牆壁被歲月啃噬出深淺不一的紋路,屋頂覆著的茅草在風中輕微顫動。她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塵埃在斜照進來的光線中飛舞。

老嫗就坐在窗邊那張柏木凳上,身形淡得幾乎要融進光裡。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褙子,銀絲整整齊齊地挽成髻,插著一根磨損嚴重的木簪。最讓白棠心驚的是她望向窗外的眼神——那是一種凝固的等待,彷彿已經這樣望了幾十年。

"老人家?"白棠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老嫗依然望著窗外那片杉樹林,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落在更遙遠的地方。

門外的冬遲看到小姐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喚人,便猜測著這屋裡有她看不到的鬼魂。雖然是青天白日,冬遲還是感覺一陣陰冷。

冬遲瞧著小姐一直不動,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小姐",那老嫗才猛地轉過身。當她意識到白棠能看見自己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姑娘,你能看到我?"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絲顫抖。

“是,老人家,我能看到你。”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老嫗顫巍巍地就要跪下,被白棠及時扶住。靠近的瞬間,白棠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那魂魄已經虛弱得像初春的殘雪。

那陰魂想要跟白棠開口說什麼,不知是她太過虛弱,還是長久沒有說過話,她的嘴蠕動著好幾下,最後卻身體一抖,差點栽倒。

白棠忙將人收至玉瓶當中。

“老人家,你莫急,我會一直在,你且好生歇息一陣,我帶你回府。等你休息好了,有什麼未完成的遺願都可告知我,只要不違背道義律法,晚輩一定盡力為你達成。”

玉瓶中的魂魄聽到白棠的話,沉沉的睡去。

與此同時,林若梅正站在西市最繁華的街口,緊緊攥著手中那塊自制的豬胰皂。她特意選了人流最多的時辰,可過往的行人連瞥都不瞥一眼她精心佈置的攤位。

"這位娘子,您這玩意兒再好,也比不上咱們超市裡賣的香皂啊。"一個過路的貨郎好心提醒,"您去那裡看看,那裡五文錢就能買一塊,還帶著花香呢。"

林若梅咬住下唇。她穿越前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憑著模糊的記憶反覆試驗,好不容易才做出這塊去汙力尚可的肥皂。可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連最基礎的商業競爭都如此殘酷。

她循著貨郎指的方向找去,當她看見那碩大的招牌時,心臟猛地一跳——那分明就是個古代版的超市。貨架分門別類,從糧油調味到日用百貨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門試用的區域。更讓她震驚的是店裡懸掛的促銷木牌:"買二贈一""集印花換購"……

"這、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手指拂過貨架上整齊擺放的香皂。每一塊都用油紙精心包裝,上面印著簡單的花紋和店名,分明就是現代流水線的產物。

然後她在超市裡反覆打探,然後又去街上探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名字——白棠。

回到公主府的白棠,便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下人來報說那林若梅先是在屋裡閉門不出兩天,然後這兩日都是早早出門。白棠聞言並未理睬,她本就因著表哥的關係借住在府裡,她有人身自由,想幹什麼幹什麼,只要沒有打著她和表哥的名義幹壞事就行。

暖閣裡,白棠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青玉瓶。老嫗在瓶中沉睡著,偶爾會發出細微的囈語,像是在呼喚某個名字。

"小姐,林姑娘求見。"冬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人倒是訊息靈通,自己剛回來不久,她便回府了。算了,該來的總是會來的。白棠整理了下衣袖,將玉瓶小心地收進妝匣的暗格。

林若梅被引到花廳時,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當她看見多寶閣上那個造型別致的琉璃擺件時,眼神更加篤定。

"白小姐,"她開門見山,"明人不說暗話。東街的那個大超市是不是你的產業?"

白棠執起青瓷茶壺,緩緩斟了兩杯茶。茶香嫋嫋升起,在她沉靜的面容前散開。

"林姑娘你逾矩了。本宮乃大奉樂安公主,你一介白身見本宮不行禮,還口出狂言,這是何意啊?"

“你?”林若梅被白棠突然展現的皇家氣勢所迫,但是她很快就調整過來,這白棠根本不是皇帝的女兒,她是因為立功被封封公主。而那些功勞肯定就是仗著自己穿越的身份創造出來的。想到自己那些有可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都被人提前利用,她就不服氣。

她眼中閃過一絲篤定,然後挺直腰背說道:"買二贈一、會員積分、七天無理由退換……"林若梅每說一個詞就仔細觀察白棠的表情,"這些概念,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你是不是也是從未來穿越來的?"

白棠輕笑一聲,將茶盞推到她面前:"林姑娘說的穿越是何意?本宮不太明白。至於你方才說的那些,不過是最基本的經商之道。至於超市——"她故意拖長語調,看著林若梅不自覺地前傾身子,"確實是我名下的產業。"

"你果然也是穿……"

"林姑娘,"白棠打斷她,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書冊,"林姑娘,不是說自己平日裡最愛讀書嗎,不知林姑娘可知道前朝大儒蘇明遠?"

林若梅茫然地搖頭。

"蘇公所著《商經》七卷,其中'貨殖篇'詳細記載了各種經營之法。"白棠翻開書頁,指著上面工整的小楷,"你所言的這些,書中早有記述。我不過是依先人之智,稍加變通罷了。"

書頁在陽光下泛著古舊的光澤,墨跡沉穩,確實是年代久遠的物件。林若梅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況且,"白棠合上書,目光似有深意,"若我真如你所想,我是從那什麼未來過來的,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做這些生意?直接憑著先知先覺入朝為官不是更好?"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林若梅的猜想。她頹然低下頭,方才的氣勢消失殆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