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求一道賜婚懿旨（1 / 1）
白棠陪著皇后用過早膳，便準備告退，可是皇后心中莫名心慌，便留了白棠在殿內說話。
皇后知道白棠放心不下四皇子妃，便差人去守著，讓人只要發現有異樣就第一時間來稟告。
兩人坐在殿內聊著天，知道白棠侷促，皇后便將聊天的重點放在凌雲身上，她跟白棠講述了好些凌雲小時候的趣事。白棠聽著那些趣事，腦海中想象著凌雲幼時的模樣。雖然她面上帶著笑，但是心底卻很心疼，凌雲滿門都為救帝后死了，雖然他得到了帝后的寵愛，但是依然不能改變他是孤兒的事實。那些年，凌雲一定很苦，不，現在的凌雲也是個讓人心疼的存在。
這一刻，她突然想給凌雲一個家。她知道凌雲一直顧及自己的想法，不讓皇帝賜婚。可是其他皇子都已娶妻，只有他還單著。這次回來，母親也提及她的婚事，說是沈慕冉都已經定下來了，只等過些日子正式下定。
想起這兩日宮中的暗流湧動，白棠深知她擔著公主的名頭，日後的婚事定然會被皇上指定，她並非沒有心儀之人，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麼關係。下定決心，白棠當即起身跪在殿內，懇求皇后娘娘為她賜婚。
“求皇后娘娘下一道懿旨，為臣與衡王殿下賜婚。”
皇后聞言手中的茶盞清脆地落在光潔的金磚上，碎成幾瓣，溫熱的茶湯洇溼了華美的地毯。她像是沒察覺到一般，只怔怔看著跪在面前的白棠，那雙向來沉穩含笑的鳳眸裡，先是愕然，隨即被巨大的驚喜點亮。
“好孩子，”皇后幾乎是立刻傾身，親手將白棠扶起，力道有些急切，“快起來，快起來！你可知你這句話，我等了多久，雲兒那孩子……又等了多久？”她握著白棠的手，指尖微顫，眼底竟泛起些許水光，“聖上因他屢次拒絕賜婚，說要等你的心意，前些日子還為此斥責他不知進退。他心裡苦，我與你皇上都明白，可這孩子軸，認準的事，誰也拗不過。”
殿內氣氛正由感傷溫馨轉向充滿希望時，一陣急促卻極力放輕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一名身著青色宮裝的內侍垂首疾步而入，徑直走到皇后身側，以手掩口，低聲急報。
聲音雖壓得極低，但白棠自幼習武，耳力遠超常人。那些刻意模糊的字句，如同冰錐般清晰刺入她耳中：
“……衡王殿下親率玄甲衛，圍了四皇子府……查抄……四皇子殿下已被押入詔獄……”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皇后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扶在案几上的手指倏然收緊，骨節泛白。她猛地看向那內侍，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錯辨的威壓：“訊息確實？”
“千真萬確，”內侍頭垂得更低，“是北鎮撫司直接動的手，衡王殿下奉的是……密旨。”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方才那些關於婚事、關於未來的暖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政變衝得七零八落。皇后的眼神複雜地閃爍，震驚、痛心、瞭然，最終化為深深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老四……竟然是老四。
他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白棠的心跳在那一剎那漏了數拍，隨即重重撞在胸腔。凌雲親自帶隊？詔獄？密旨？這些詞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幅早有徵兆的殘酷畫卷。從四皇子進宮求醫，白棠就有所察覺，她昨晚讓暗衛給皇帝傳信，也猜到皇帝定然會提前做好防範，她沒猜到的是竟然是讓衡王親自查抄四皇子府。她以為皇帝最多是會將四皇子軟禁在王府，沒有想到皇帝居然有此雷霆手段。果然帝王多薄情！
她看向皇后，皇后也正看向她，兩人目光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濤駭浪。
“娘娘，”白棠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之下，卻多了幾分緊繃的力道，“此事……”
皇后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話頭，臉上恢復了屬於六宮之主的鎮定，只是那鎮定之下，是深深的倦意與洞悉。“本宮知道了。下去吧。”她先是對內侍說道，待內侍悄無聲息地退下後，才重新看向白棠，目光裡充滿了複雜的審視與更深切的柔和。
“孩子，”皇后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你剛才的請求，本宮記在心裡，一刻都不會忘。這是天大的喜事，亦是雲兒苦盡甘來。但眼下……”她頓了頓，望向殿外似乎驟然陰沉下來的天色，“山雨已來。這道賜婚的懿旨，本宮會為你留著，必不會讓它落空。只是此刻，恐非宣旨佳期。雲兒他……正行在刀鋒之上。”
白棠挺直脊背，眼中沒有絲毫退縮或驚惶，只有一種迅速沉澱下來的清明與堅定。她再次跪下，這一次，不是請求，而是陳述：
“臣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四皇子之事，自有國法公斷。臣所求，並非急於一時風光。臣只想知道，此刻，他可安好？臣又能做些什麼？”她沒有問細節，沒有質疑凌雲的舉動，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讓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皇后親自再次扶起她，這次動作緩慢而鄭重。“他既奉旨行事，便是代天執法，安危暫且無虞。只是這之後的風浪……孩子，你既決意與他共度此生，便該知道，這條路從不平坦。此刻，你且安心。留在宮裡，將剩下的差事做好，穩住了，便是幫他。”
白棠垂眸，斂去眼中所有翻滾的情緒，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沉靜：“臣謹遵娘娘教誨。臣會穩住。也請娘娘保重鳳體。”
她知道，從她開口求那道懿旨起，從聽聞凌雲抄查四皇子府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便已緊緊與那個男人綁在一起，榮辱與共，風雨同舟。此刻的平靜，不過是風暴眼中的短暫間隙。而她，已做好準備。
皇后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緩緩點頭，那目光中有欣慰，有囑託，更有一份沉重的託付。“好孩子，去吧。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本宮與皇上，心裡都是疼雲兒，也是認可你的。”
白棠行禮告退，轉身走向殿外。步伐依舊穩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她想的不是即將可能面對的朝中風波，而是凌雲此刻是何種神情？是慣常的冷峻，還是眼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知道凌雲之所以喜歡待在邊境，就那裡院裡朝堂紛爭，只要做好一件事即可。那就是護好一方百姓，守好一方國土。那裡只是身體會累一些，在京城累的是心。
賜婚的喜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蒙上了一層陰影，卻也像淬火的鐵，讓那份心意更加清晰堅硬。家，她要給；路，她要陪他走。風雨欲來，她便做那把能替他稍稍遮雨的傘，或是那盞等他歸來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