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詔獄之變（1 / 1）
心緒調整好的兩人，繼續往詔獄裡面走去。白棠隨著凌雲穿過幽暗狹長的甬道，兩旁石壁上的火把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光怪陸離。她腳步微頓，指尖下意識攏了攏袖口——此處鬱結的煞氣與怨念，遠比御花園的“病氣”更森然頑固，那是經年累月的絕望與酷刑浸透磚石後散發出的“味道”。
凌雲低聲跟白棠說著案件審理的進度，四皇子倒是都招了，但是那個俞老三卻一直緊閉其口。他一個老太監入宮幾十載，實在想不通他究竟是何緣由做這一切。
“四皇子怎麼說？”白棠開口詢問。
“四皇子一口咬定是為超度生母而受人矇蔽。說是一年前有人匿名給他送了一封信，說珍妃亡故多年，但是一直不得往生，日日痛苦煎熬。信中還說他母妃之所以不得往生，是因為死後被中宮所害，魂魄被鎮壓在御花園內。”
“單憑一封信，四皇子就信了？”
“本來四皇子收到那信件並未放在心上，畢竟珍妃娘娘是被厚葬皇陵的。但是自那日起，四皇子頻做噩夢，夢中都是珍妃的哭訴，說她死的冤枉，就連做鬼都日日遭受荼毒，日日在四皇子耳邊哭訴，要他超度自己的亡魂，早入輪迴。”
聽到這白棠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凌雲，她被白棠看的一怔，“怎麼了？四皇子的證詞上是這麼說的。”
“我們先去看四皇子。”
“棠兒，俞老三的情況更緊急。”凌雲知道俞老三這兩日是隻有出氣，沒有進氣，怕耽誤不得。
“無妨，他一時半會死不了。”白棠是突然看到詔獄內的陰氣一直往俞老三相反的地方飄去，下意識覺得四皇子恐要出事。
果然，待兩人走到關押四皇子的囚室，那四皇子已經被莫名的力量懸於空中。凌雲當即抽出佩劍，卻被白棠一把按住。然後白棠雙手結印，快速打出幾道符紙。那控制四皇子的陰氣被符紙擊中後突然躁動起來，變得越來越大，整個牢獄霎時如同如墨的黑夜。對面一直閉口不言的俞老三看到獄中的變動，突然放聲大笑。就在他以為自己得救的時候，一道金光閃過，隨著女子一聲厲喝：“破！”那無盡的黑暗被人劈開一條裂縫，然後詔獄內恢復如初。
凌雲留下白棠檢視四皇子的狀況，自己快速跑至俞老三處。卻見俞老三站在囚室內緊握圍欄，哪有一絲奄奄一息的模樣。他一直是裝的！此刻凌雲終於確信俞老三偽裝能力絕非一般，他之前的狀況連大夫都分辨不出。
他如刀的眸子此刻盛滿盛怒，不是喜歡裝死嗎，那就讓他真正體會一番詔獄的審訊手段。
“問一”
“王爺。”
“好好招待一下俞老三。”
說完凌雲並未多看一眼俞老三，折身去了四皇子所在的囚室。
“棠兒，四皇子如何了？”凌雲過來看到白棠還在為四皇子施針，忙開口詢問。
“情況不好，四皇子體內被太過陰氣侵蝕，這裡的煞氣和怨念太重，他的離開這裡。”
凌雲聞言眉頭緊鎖，很快他開口道：“還請棠兒先看顧一下四皇子，我即刻進宮請示皇上。”
白棠點頭應承，囑託他路上小心，臨行前白棠給了凌雲一個用自己血畫的符籙，她心底總感覺有些慌慌的。
凌雲接過白棠遞過來的東西，貼身放置在胸口，抬腳便準備離開。快走幾步後，他轉過頭，望向甬道盡頭那間散發著濃重藥味與死氣的牢房，眼神驟然轉冷，銳利如出鞘寒刃。四皇子、俞老三、那些藏在陰影裡的亂黨……所有阻礙他走向幸福、危害家國安寧的魑魅魍魎，他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們連根拔起，掃除乾淨。
因為白棠的關心，連日來的疲憊彷彿被一陣無形的風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清醒的亢奮。便是面對詔獄突然的變故，他心底也沒有多少擔憂，因為他知道，棠兒跟他並肩作戰。他挺直脊背，步伐重新變得沉穩有力，快步走出詔獄，前往皇宮大殿。
看著凌雲的背景消失，白棠再次將注意力轉移至四皇子，只見他面如金紙，氣若游絲，一副油盡燈枯之相。然而，當白棠凝神靜氣，以靈覺細細探查時，卻隱約察覺，那衰敗的軀殼深處，似乎纏繞著一縷極淡、極詭異的不協之氣，非病非傷，倒像是……某種陰損的術法殘餘。難道四皇子也修習了道法？這個猜測讓白棠心下大驚。
她用銀針和符紙封住了四皇子身上的幾處大穴，轉身去了對面的刑房。
“殿下，這些血腥髒汙，您還是先移步外間吧。”詔獄內的獄卒開口建議，畢竟裡面已經血肉模糊，問一的手段他們都見識過，落到他手的犯人，非死即殘。
“不用，我去看看俞老三。”白棠抬腳進去。
看到問一正拿著一個燒紅的烙鐵放在俞老三的胸口。那俞老三果真是個狠人，饒是這樣，都沒有慘叫求饒。
“殿下。”問一看到白棠過來，收了手裡的刑具，他怕嚇到樂安公主。
“他還是不招嗎？”白棠聲音清冷。
“是小的沒用。”
“他不想招，幹你什麼事。想來他嘴這麼硬，是不拍死。不過我最近聽說一個新的死法，要不你給俞老三試試。”
“還請公主示下。”問一很是上道的請問。
“名喚貼加官，說是讓人躺下，用桑皮紙覆蓋在犯人臉上，噴水浸溼紙張，每逐漸增加張數，我聽說每增加一張，窒息感就會加重一分，直到貼至七八張，犯人就會缺氧窒息而亡。”
“殿下說的這個，那不就是活活憋死，跟上吊似的？”
“嗯，還是很不同的，一個是快速的死法，一個是慢慢的窒息而亡，因為氧氣吸入的逐漸減少，人的五官七竅都會逐漸增壓，待徹底窒息而亡時，還會七竅流血，死狀尤為恐怖。”
“聽殿下描述，小的迫不及待想要嘗試了，來人去尋桑皮紙。”
“是。”隨著獄卒的離開，俞老三的面如菜色。
“大人，你……你是要送我上路了嗎？”
“嗯，不然的，反正你也不想招，早點送你去死，早死早投胎。”
“可是，大人你還沒審問我呢。”
“你不是不想說嗎？不用審了，反正你的上峰已經放棄你了。不然也不會一直閉關不出了。”白棠突然的插話，讓俞老三面如屎色。
閉關？他們已經查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