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宮闈再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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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過的白棠覺得心中的憋悶感略微減輕。浴桶裡熱氣蒸騰,白棠將自己整個人浸入水中,任由冬遲和松翠一遍又一遍地幫她搓洗皮膚。溫熱的水漸漸變成了淡紅色,她換了三次水,直到皮膚跑的都起了褶皺,才覺得稍微乾淨了一些。

當她終於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衫走出浴室時,白氏已經等在門外。看到女兒洗去血汙後蒼白的臉色和明顯的消瘦,白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

“我的兒,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白棠輕輕抱住孃親,感受著久違的溫暖。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沈君安的身影出現在月門外。這位平日裡威嚴的當朝重臣,此刻眼中卻滿是擔憂。

“棠兒,聽說你——”沈君安話未說完,便被白棠打斷。

“勞沈大人費心,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她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沈君安看著女兒,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那你好好休息。”

白氏看到沈君安落寞的離開,心中並未泛起半絲漣漪,她只是更加心疼女兒了。因為她知道女兒從未想過與沈君安相認,她尊重女兒的決定,可是心底她卻還是想要沈君安可以為自己做的那些事贖罪。女兒可以不原諒,但是他不能不反省。

白棠回到房間,幾乎想也不想的撲倒在床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從審訊俞老三到親眼目睹那可怕的爆炸,再到滿身血汙地回府。這些日子的神經緊張,此刻已達到極限。

然而,就在她躺下準備閉眼小睡一會時,院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宮裡來人了,聖上口諭,讓您即刻進宮。”冬遲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白棠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皇宮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卻也格外冰冷。白棠換了身素淨的宮裝,重新梳洗一番,掩蓋了臉上的疲憊,隨傳旨太監步入宮門。

御書房內,皇帝坐在龍案後,神色凝重。國師立於一側,依舊是一襲素白道袍,仙風道骨。凌雲站在另一邊,見到白棠時,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臣白棠,參見陛下。”白棠跪下行禮。

“樂安平身。”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今日詔獄之事,朕已聽凌雲稟報。俞老三當真…… 炸了?”

白棠起身,垂眸道:“回陛下,確是如此。俞老三在招供之際,體內陰氣突然爆發,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規律的聲響。御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國師,”皇帝突然開口,“你如何看此事?”

國師微微躬身,聲音平靜無波:“回陛下,此乃邪術引爆體內陰氣所致。施術者必是道行高深之人,能在千里之外控制他人性命。俞老三不過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仍逍遙法外。”

白棠抬眼,目光與國師短暫相接。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她彷彿看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異樣。

“樂安,”皇帝眉目流轉,轉向她繼續追問,“那俞老三爆炸之前可曾招供?”

白棠的心思流轉,他知道凌雲一定在此之前一定將審問結果俱實稟告給聖上,他現在再次詢問自己,是證實凌雲所報,還是希望自己能將猜測的結果稟上?思索片刻,白棠有了決斷。

“回皇上,俞老三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名字。 ”

“是什麼?”

“國師。”

“一派胡言,聖上明鑑,樂安公主這是汙衊,是誹謗。”

“國師為何如此激動。臣只是說俞老三死前提到了國師二字,並未來得及說其他的。且我也不曾指認國師,何以國師如此激動。這倒是讓我想起了其中諸多疑點。”

白棠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面對皇上時面上已經恢復神情:“回陛下,臣本來也只是奇怪,俞老三為何會提及國師。此刻卻讓臣生起了不少懷疑。國師閉關一年,確有不在場的證據。只是……俞老三一介花匠,久居深宮,若無高人指點,如何能在宮中佈下如此大局?又如何能掌握如此陰毒的邪術?”

國師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慈悲,幾分無奈:“樂安公主所言有理。只是貧道閉關修煉,確實不知宮中發生諸多變故。若非陛下召見,此刻仍在山中清修。”

皇帝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停在白棠身上:“樂安,朕命你與凌雲繼續調查此案。四皇子雖暫時保住性命,但體內陰毒未清,太醫院束手無策。你們必須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拿到解藥。”

“臣女領旨。”白棠低頭應道。

“衡王,”皇帝又轉向他,“你協助爛棠,調動一切可調動的力量。此事關係皇子性命,也關係朝廷安危,不容有失。”

“兒臣遵旨。”凌雲抱拳道。

離開御書房時,夜色已深。宮道兩旁的石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白棠與凌雲並肩而行,兩人都沉默著。

“棠兒,”最終還是凌雲先開了口,“你的身體……”

“無礙,已經洗乾淨了。”白棠淡淡地說,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凌雲嘆了口氣:“今日之事,我已命人封鎖訊息。但紙包不住火,宮中很快會有各種流言。”

“我知道。”白棠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夜空。星辰稀疏,一輪彎月高懸,“王爺,你覺得國師的話有幾分可信?”

凌雲沉吟片刻:“閉關一年,確實是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但越是完美,越可疑。”

白棠點頭:“我也這麼想。而且俞老三體內的陰氣引爆得太及時了,就像……有人一直在監視著我們。”

一陣夜風吹過,卻在這夏季送來一陣寒意。白棠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送你回府。”凌雲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白棠肩上。

白棠沒有拒絕。兩人繼續前行,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白棠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白天在詔獄的那一幕——俞老三即將說出真相時突然爆裂的畫面,那種對生命的絕對掌控,那種殘忍而精準的時機把握……

這不是一般的邪術。

這更像是一種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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