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清剿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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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到白棠和凌雲的稟告,沉默良久。

與自己兄友弟恭這麼多年的人,居然並非他的親兄長,而是一個陌生的魂魄。可是這些年的相處,那些年他對自己的支援和維護,做不得假。雖然他們不是親兄弟,可是那個陌生的魂魄卻一直扮演了一個好兄長的角色。

弘毅帝最終道:“寧王病重,自請回封地療養,無昭不得歸京。”

白棠聞言心中的不安,終於放下了,皇帝還雖然接受不了,佔著寧王身體的魂魄,但是卻也沒有對他趕盡殺絕。讓他回封地,守著妻兒,又何嘗不是寧王的畢生所求。

知道長生教的存在,弘毅帝給了衡王兩萬精兵,讓他和白棠將其清剿,查明餘孽是否有其他窩藏地點,若無不留活口,盡數誅殺。

京城外八十里,斷魂崖。

夜幕如墨,將連綿的群山勾勒成伏獸般的暗影。崖下深谷終年霧氣繚繞,即便盛夏也透著一股陰寒。尋常樵夫獵戶皆繞道而行,傳言此地夜半常有詭唱,又有無名白骨曝於野徑,乃是京城方圓百里內出了名的凶煞之地。

無人知曉,這霧氣最濃的谷底深處,竟隱藏著長生教經營數十年的總壇。

子時三刻,谷外密林。

兩萬禁軍無聲無息地完成了合圍。鐵甲反射著黯淡的月光,猶如一片移動的金屬森林。沒有火把,沒有喧譁,只有兵刃偶爾擦過甲冑的微響,以及壓抑至極的呼吸聲。濃重的肅殺之氣,連林間的夜梟都噤了聲。

中軍處,凌雲勒馬而立。一身玄色輕甲,襯得他面容越發冷峻,唯有望向身側女子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

白棠同樣輕甲在身,長髮高束,揹負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她手中握著一卷皮質地圖,正藉著微弱的月光做最後的確認。一隻毛色金亮的小猴蹲在她肩頭,一雙靈動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異樣的光澤,正是精怪百相。

凌雲見狀冷哼一聲,百相識相的跳到凌雲的剪頭。白棠見狀但笑不語。

“谷口有三處明哨,呈犄角之勢。暗哨在東西兩側山腰的巖洞裡,共六處,每兩個時辰輪換。”白棠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穩定,“百相昨夜潛入,發現總壇入口在谷底寒潭之下,需潛水透過一段狹窄水道。裡面地形複雜,甬道交錯,主殿在此處——”她纖細的手指指向地圖中心,“而他們煉製邪藥、儲備物資的地庫和丹房,分散在這些位置。最麻煩的是,禮親王提供的舊圖顯示,地宮深處可能埋有大量火藥。”

凌雲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尖移動,將每一個關鍵位置刻入腦海。“炸藥……”他沉吟,“若是強攻,狗急跳牆,他們真可能自毀總壇。必須快,必須準,擒賊先擒王。長生教教主,還有那些核心長老,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一舉成擒。”

白棠點頭,收起地圖:“禁軍大部在外圍封死所有出路,製造壓力。我們帶一支精銳,由百相引路,從寒潭密道直插核心。百相已探明,今夜丑時,教主與核心七長老會在主殿進行每月一次的‘血祭’,那是他們力量迴圈的節點,也是最鬆懈的時候。”

她肩頭的百相配合地吱吱兩聲,小爪子比劃了幾下。

凌雲不再猶豫,抬手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身後數名身著特製水靠、氣息精悍的將領無聲領命,迅速點出三百名最精銳的禁軍好手。這些人皆是在北疆與蠻族血戰中磨礪出來的,善夜戰,能潛水,心志如鐵。

“記住,”凌雲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在黑暗中依舊輪廓分明的臉,“此戰不為殺伐,首要目標是生擒教主與長老,其次確保地宮不毀。邪教根基在此,一旦摧毀,餘孽便成無根之萍。行動!”

三百餘人如鬼魅般散入林中,向著谷底寒潭潛行。大軍則在外圍進一步收緊包圍圈,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只等訊號。

谷底寒潭,水色幽黑,觸之刺骨。潭邊怪石嶙峋,藤蔓垂掛,在夜霧中猶如張牙舞爪的活物。

凌雲與白棠對視一眼,率先無聲滑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他內力自發運轉,驅散冰寒。白棠緊隨其後,百相則靈活地攀在一塊浮木上。三百精銳依次入水,只激起輕微漣漪。

水下昏暗,只能憑藉前方同伴腰間的微弱熒光石辨別方向。百相在前引路,它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和水流影響,精準地找到潭底一處被水草遮掩的洞口。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透過,裡面是向上傾斜的甬道,遊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出現微光,空氣流動。

“嘩啦”幾聲輕響,凌雲率先在一個隱蔽的地下河灘探頭。眼前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甬道,牆壁上每隔數丈嵌著發出幽綠色熒光的石頭,映得通道鬼氣森森。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草藥、腥氣和某種甜膩香料的古怪味道。

眾人迅速上岸,擰乾衣甲上的水,檢查裝備。百相跳到白棠肩上,警惕地聳動著鼻子。

“這邊。”白棠低語,當先而行。她對氣味的敏感遠超常人,此刻正循著那甜膩香氣中最濃濁的源頭——血祭特有的氣味。

甬道錯綜複雜,岔路極多,若非有百相提前探查和禮親王的舊圖,極易迷失。沿途遇到幾隊巡邏教徒,皆被無聲解決。長生教顯然對外圍的暗哨過於自信,內部防衛並不算格外森嚴,或者說,他們將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了正在進行血祭的主殿。

越靠近中心,那股甜膩腥氣越發濃重,幾乎令人作嘔。牆壁上的熒光石也越來越多,光線卻愈發慘綠。隱約的、似吟唱又似哀嚎的詭異聲音從前方傳來,伴隨著某種有節奏的沉悶敲擊。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現眼前。洞窟中央,是一個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圓形祭壇,祭壇上刻滿密密麻麻、彷彿活物般蠕動著的暗紅色符文。八根雕刻著扭曲神像的石柱環繞祭壇,神像的眼睛處鑲嵌著血色寶石,在洞窟四周火盆跳動的光芒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祭壇上,七名身著暗紫色繡金紋長袍的老者,以北斗七星方位盤坐,他們面色蒼白如紙,眼眶深陷,嘴唇卻鮮紅似血,正閉目吟唱著晦澀的咒文。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個銅盆,盆中盛滿粘稠的、尚在微微波動的暗紅色液體——新鮮的人血。

祭壇正中,一個身形高瘦、披著黑色斗篷、臉上覆著慘白麵具的人影巍然而立,正是長生教主。他手中握著一柄骨白色的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不斷吞吐著灰黑色霧氣的珠子。隨著他的吟唱和七長老的應和,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盆中的血液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緩緩旋轉,蒸騰起帶著鐵鏽味的血霧,融入那灰黑色霧氣中,再被教主法杖上的珠子吸收。

祭壇下方,數十名核心教徒匍匐在地,狂熱地跟隨著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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