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首次談判(1 / 1)
“你怎麼看?”錢玉瑤思索了片刻,扭頭詢問起站在一邊的文啟。
經過了此事之後,錢玉瑤已經把文啟與她自己放到等同的位置了。
不自覺開始詢問文啟的意見。
自從進入文家之後,文啟便始終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的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對此錢玉瑤也十分忐忑。
不知文啟對於文傢什麼感情。
“呵!”文啟冷笑一聲。“老謀深算!”
文啟的語氣冰冷,不帶半點溫度。
他可不會忘記他抱著母親的骨灰盒,來到文家時文家眾人的冷眼和嘲笑。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錢玉瑤聽到文啟的冷聲嘲諷,心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她從文啟的語氣中聽出了滔天的恨意。
之前文正表現出與文啟的親暱時,她心中還有幾分擔心。
但此時,她更擔心文啟與文家的恩怨會影響錢家與文家的合作。
文啟語氣中難掩的憤怒和悲涼令錢玉瑤心驚。
很難想象一個八歲的孩子,心底居然藏著針扎一樣的憤怒。
“派人收集一下情報,看看文家在附近有多大的能量!”
文啟的情緒幾乎瞬間平復,語氣恢復了平靜。
錢玉瑤聽聞此話,卻是一愣。
她隱隱聽出了文啟話中的意思。
心裡一驚。
她剛剛始終在心裡盤算的都是如何在談判中佔據優勢。
最多是多方面展示一下錢家的實力談判中給文家壓力。
但是顯然文啟想做的不僅於此。
文家既然敢在此地與錢家對抗,自然說明了文家在此地是有一定能量的。
而影響力絕不可能是憑空。
背後一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而其中大機率是利益之間的牽扯。
如果能夠抓到利益之間的牽扯,必然能夠佔據絕對的主動。
甚至能夠······直接吃掉文家。
錢玉瑤從小耳濡目染見識過不少商業的殘酷。
為了利益反目成仇的更是比比皆是。
她自認已經司空見慣。
但是文啟依然讓她覺得有幾分心驚膽戰。
他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圖謀便如此廣闊。
甚至可以說是心狠手辣。
錢玉瑤再次體會到了錢老的明智。
文啟對待幫過他的錢家幾乎是毫無保留,對待文家卻絲毫不心慈手軟。
不僅恩怨分明,而且不被家族宗親的觀念所誤導。
二人回到糧鋪,又簡單吩咐了幾句。
文啟並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客棧。
宋程此時還在埋頭苦讀。
見到文啟回來,立刻撲了過去。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宋程拿著書毫不客氣的問道。
文啟白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最近幾天,文啟都在教宋程讀書。
但是越是教他,文啟的心中就越是忐忑。
畢竟以宋程的天賦和努力,只需要他微微指點幾句,金榜題名絕對不在話下。
但是金榜題名對於宋程來說又意味著什麼呢?
明初的高官十有八九都死在四大案之中,爬得越高,反而越危險。
所以文啟對於宋程的教導有幾分懈怠。
他知道若不能考取功名,宋程便只能回家。
去過窮苦的生活。
但是窮苦的活著,也好過死去。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宋程見文啟沒有說話,也並未多想。
而是繼續追問道。
但文啟打斷了他。
“你為何一定要考取功名?”
文啟坐在椅子上,沉聲問道。
房間裡忽然陷入了沉默。
宋程忽然怔住。
似乎不知如何開口。
文啟未曾想到宋程忽然不說話。
他原本只是想以開玩笑話的口吻勸誡一下宋程。
說些功名利祿不過過眼雲煙之類的話。
卻沒想到宋程忽然認真了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書,坐在桌前沉思。
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文啟想要換個輕鬆的話題時,宋程忽然開口了。
“為百姓立言,為生命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文啟一愣,立刻想到了出處。
宋程唸誦的乃是北宋儒學家張載的《橫渠語錄》!
若是在殿試中被問道,此回答必然會討的考官歡心。
但此時房間裡並無二人,如此回答多多少少顯得有幾分做作。
但是宋程的語氣十分堅定眼神裡透著一股執著和熾烈。
彷彿在唸誦什麼誓言。
文啟的內心忽然像是被閃電擊中。
他穿越而來,不僅瞭解許多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而且悟性逆天,卻只想苟活於世。
遠離是非。
居然還不如面前的迂腐讀書人。
文啟微微閉上雙眼,感受著宋程話語中的重量,他明白這是宋程的信念,也是這個時代所有有志之士的共鳴。
他們所追求的,遠不止個人的功名,更是為了能夠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價值,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
“你的理想很好。”文啟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緩。
“你呢!”宋程反問道。
文啟沉默了片刻,並沒有回答,而是把話題重新轉到宋程剛剛的問題上。
“這句話的意思是·······!”文啟詳細的解釋道。
宋程抬頭看著文啟,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又低下頭去,目光聚焦在手中的書卷上。
他之所以如此堅定,自然是希望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更是為了能夠在未來的某一天,真正為這個世界做出一些改變。
二人的討論聲持續到了半夜。
最後,在文啟的強烈要求下,宋程才合上書本,躺到了床上。
夜色已深,文啟沉默的望著天花板。
思緒翻滾。
他知道,自己也許該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路該如何走。
他並不否認,宋程的理想感染了他,讓他見識到了樸素而堅定的力量。
也許,他也該為這個世界做些什麼,他也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也許是時候將這些知識轉化為行動了。
他在這樣的想法中沉沉睡去。
······
第二日,錢家糧鋪早早的就開張了。
錢玉瑤一大早便已經在門口等待。
文啟也罕見的起了個大早,從客棧趕了過來。
但是所有人等待了良久,卻始終不見一個客人。
昨天糧鋪關門之際,還有不少人沒有買到糧食,說要明日再來。
今日卻沒有一人前來。
錢玉瑤微微皺起了眉頭。
立刻明白這是錢家又一個下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