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深思熟慮(1 / 1)
“陳行簡,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甚至非常關心我,在意我。”
陳行簡的臉色緩和片刻,但隨著蘇芷晴接下來的話,逐漸慘白起來。
蘇芷晴斂眸:“這半年多以來,你對我來說亦師亦友,我真的非常感激你的幫助。”
顧硯辭著急上前:“小嫂子,你別衝動…”
“衝動?”蕭筠安紅了眼圈,“在你們眼裡,我們是不是就是需要被關在金絲籠裡,沒有思想,不能反抗,乖乖等你們保護的菟絲花?”
“我們的反擊就是衝動,和你們據理力爭也是衝動,我們保護自己就是欠考慮…我呸!你們所謂的保護和幫助,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和輕視!”
蕭筠安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蘇芷晴心中的閥門。
她看著陳行簡,眼神裡的溫度徹底褪卻,只剩下平靜到極點的疏離。
“陳行簡,除去從前面對那個無辜的孩子,我一向很冷靜,很理智。”
“所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你接下來給我聽好了,我打秦婉寧,打楚景彥,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是因為我知道,忍讓和退縮只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和變本加厲。”
“今天在商場,我明面上打的是他們的臉,更是要打碎楚景彥那邊可笑的幻想,他自以為能掌控我,羞辱我,殊不知自己才是砧板上的魚肉。”
“你口口聲聲說擔心和後果,那我問你,就如安安所說的,在你和顧硯辭的訓斥和擔心裡。”
蘇芷晴垂眸,將藍色連衣裙的絲質袖口挽起來,露出裡面被紗布裹著的半條小臂,似信非通道:
“你可曾有一秒鐘,是關心我有沒有被楚夫人抓傷,有沒有被楚景彥一把推開,有沒有被他口中的那些汙言穢語刺傷,有沒有因為再次被迫直面從前的過往而感到疲憊?”
“我雖然為了自己的安危和健康健身,但我難道就不會受傷嗎?”
“晴晴…”蕭筠安捂住嘴,哽咽落淚。
陳行簡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發現無法回答。
因為蘇芷晴一直被他認為保護得很好,而且她總是要強的那一面,還有S的馬甲在…
不對,是藉口,這些都是他的藉口,不過是他自私地給自己洗腦,洗清內疚的藉口罷了。
蘇芷晴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模樣,眼中最後的一絲期待也熄滅了。
“就如剛才所說的,安盛可以獨立完成的,我全部都會一手包辦解決,至於需要合作的地方,安盛會將方案按時提交,這是基於我們的共同利益和契約精神。”
她平靜道:“至於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想我們之間保持純粹而平和的盟友關係,是最合適的選擇,這對大家都好。”
她說完,不再看陳行簡複雜難明的臉色,轉頭氣的眼淚止不住地蕭筠安說:“安安,我們走。”
陳行簡艱難地開口:“姐姐…”
“陳總。”蘇芷晴冷靜而疏離,“安全問題不勞費心,我和安安往後同進同出,上下班安排足夠的人手保護,十幾個想必也夠用了,告辭。”
“蘇芷晴,你非要這樣嗎?”顧硯辭站起身,臉色難看。
蘇芷晴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蕭筠安狠狠瞪他一眼,眼神充滿厭惡和失望:“晴晴,我們走!跟這種自以為是的臭男人沒什麼好說的!”
包廂門被關上,隔絕了外界。
陳行簡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臉色變化不定。
顧硯辭煩躁地扯了扯領帶,低罵了一句:“草!”
蘇家別墅。
燈光柔和,蘇芷晴洗完澡,靠坐在床頭,受傷的腳踝被蕭筠安小心地上藥。
蕭筠安弄完之後,擠在她的身邊,聲音沉悶失落:
“晴晴,你說他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啊,永遠覺得自己是對的,永遠覺得女人需要被保護、被安排,顧硯辭那個混蛋他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好像我有多蠢一樣!”
蘇芷晴觸動,握住她的手安慰:“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可他竟然還敢指責你,還有陳行簡更可惡!他怎麼能那樣說你!高高在上,還以為這是他們陳家的地盤呢!根本學不會尊重!”蕭筠安氣得牙癢癢。
蘇芷晴嘆氣,陳行簡的擔心是真的,但那擔心背後,是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和缺乏的尊重。
從始至終,要她是陳行簡的妻子,或許覺得很正常,可是他們現如今只是正常的相處。
陳行簡沒有把她當成一個有承擔能力的夥伴,而是下意識地當成了需要他保護的附屬品,這份認知上的鴻溝,讓蘇芷晴心寒。
“晴晴,你會後悔說出這番話嗎?”蕭筠安哼了哼,詢問道。
蘇芷晴搖頭:“不後悔,打秦婉寧和楚景彥,是我五年來憋在心裡的一口惡氣,也是我對過去隱忍的自己進行的告別,我必須那麼做,至於離開…更不後悔。”
人都分三六九,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可要是自己在意的人,都不能放下根深蒂固的思想,那才是真的可怕。
她經不起再一次的賭注了。
“那…你喜歡陳行簡嗎?”蕭筠安小心翼翼地詢問關鍵。
喜歡嗎?
蘇芷晴沉默片刻。
腦中閃過的都是陳行簡為她運籌帷幄的身影,還有山頂露臺上熾熱的告白,還有揹著她下山時寬厚溫暖的背脊。
不可否認,心動是真實的。
但是…她往後的感情,容不得出錯。
“喜歡或多或少是有的。”蘇芷晴坦誠道,語氣卻格外沉重,“但那點喜歡,不足以讓我放棄我的尊嚴和獨立人格,去接受一份帶有別樣意味的感情。”
她轉過頭,看著蕭筠安的眼睛:“愛一個人的前提,是讓她感受到被尊重,尊重她的選擇,尊重她的決定,尊重她作為一個獨立個體所擁有的所有喜怒哀樂,而不是在她剛剛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為自己討回一點公道之後,尋找藉口否定和教訓她。”
“晴晴,這話真的好深奧啊。”蕭筠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