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奔向自由(1 / 1)
房間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隨後,裴渡感嘆道:“許小姐,你這樣真的讓我很難做。”
“畢竟自古以來,要是被好看的男人救了的姑娘,她們都會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可若是被醜得救了,都是畫些來生、以後的大餅。”
“你這樣,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
“但我並不是未婚的小姑娘,自然不能和她們回答一樣,我也從不覺得你醜過。”許知意將他的話原路奉還道:“你這樣,是質疑我的眼光,我也可以告你誹謗的。”
“許知意。”裴渡微微傾身,注視著她的五官,真心實意地道:“我真的覺得,你越來越有意思了。”
但許知意清楚,他對自己只是一時興趣,或許有些喜歡,但也不過是浮於表面並不走心罷了。
她順水推舟地再次伸出手:“那我能有幸成為以後可以請裴律師吃飯的朋友嗎?”
裴渡輕輕握住她纏著繃帶的手,挑眉:“希望有機會,不止成為朋友。”
“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兩人對視一笑。
裴渡畢竟事務繁忙,還要再給她的事情善後,很快離開。
病房裡,頓時只剩下了許知意一人。
拋開強撐出來的偽裝,她睜著眼睛躺在病床上。
哪怕只是文字,她也能想象到,那人說這話時,眸光一定會是冷淡而冷然的,大機率還會夾雜著厭惡——
“不要拿她打擾我。”
她閉上了眼睛,又睜開。
這張床,就像是一張刑床,將她的身體連同靈魂一併禁錮,讓她一遍又一遍的,讓理智說服自己,下一秒,又被情感掌握,徒讓心臟接受一陣又一陣,宛如海潮般連綿不絕的疼痛,永遠不休。
“你怎麼哭了?止痛泵沒出問題啊。”
不知過了多久,許知意用力眨了眨僵硬的眸子,看清了正在她病床前忙碌的護士,她關切道:“你是傷口疼得厲害還是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許知意啞聲道。
護士理解的點頭:“那我給你把電視開啟吧,一個人待著就是容易胡思亂想。”
許知意道了聲謝。
電視開啟。
映入眼簾的就是在機場穿著休閒的親子裝出遊的一家三口,他們帶著口罩,只露出眉眼,更可見彼此對視間的濃情蜜意,上面標題碩大——
“霍氏總裁攜女帶新歡出遊,舊愛究竟何去何從!”
許知意視線長久落在那行標題上。
主持人正在唾沫橫飛的分析霍北淵的感情:“眾所周知,就在數天前,霍氏總裁不顧自身安危,不惜為妻子擋下歹徒致命一刀,可今日,竟有遊客在機場看到霍氏總裁攜女帶另一名陌生女子出遊,行為親密——”
“胡說八道。我們還是換個頻道吧。”小護士說著,切換到一個主角正在上演生離死別的偶像劇。
許知意收回視線:“你怎麼知道那是胡說八道?”
“這還用想嘛。”小護士看她一眼,一邊給她換藥,一邊道:
“霍先生都為他妻子擋刀了,肯定愛她愛得要死,怎麼可能會扭頭和別的女人出遊,這分明就是人家夫妻秀恩愛呢。”
她有理有據道:“你想想看,以霍先生的財力,私人飛機不是隨便坐?出現在機場,就是為了給人拍的。”
“還有,霍先生是出了名的寵女兒,都帶女兒一起了,身邊的肯定是孩子親媽,不然女兒怎麼可能那麼依賴,笑得那麼開心。”
“這些無良媒體,就因為霍夫人戴個口罩,沒有露出真容,就亂寫一通,真不要臉!”她尋求肯定的問許知意:“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許知意看著她那清澈至極,滿是對愛情嚮往的眸子,慢慢道:“對不對,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護士撇撇嘴,明顯不滿意她這個回答:“你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因為我的丈夫……”許知意頓了一下,“準確點,是前夫,我和他結婚五年,為他生了一個女兒,可他和女兒都喜歡上了另一個女人。”
護士頓時瞪大了眼,“然後呢?”
許知意講的極為簡潔且平鋪直敘,“然後那個女人,汙衊我想要殺她,我前夫信了,要讓我償命。”
“你老公是沒有腦子嗎!這都信!”護士義憤填膺道:“你也太慘了,老公女兒沒一個靠譜的。所以找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要是你有那位霍夫人一半的眼光,也不至於……”
許知意意義不明的笑了一下。
小護士話很多,她是霍北淵和霍夫人一家三口堅定不移的粉絲不說,更試圖將這份絕美愛情傳遞給許知意。
每到換藥時間,都要來滔滔不絕:
“霍先生今天帶霍夫人去爬山了,親自給她求了平安符。”
“因為霍夫人一句想看煙花,霍先生斥巨資為她燃了滿城煙花。”
“霍先生吃飯都會親自給霍夫人剝蝦挑魚刺!”
她勸慰許知意,“這個世界是有真愛的!你只是一時遇人不淑,擺脫你那個前夫後,你一定也能找到霍先生那麼疼老婆的男人!”
身為當事人,許知意極為平靜的接受了她的祝福。
甚至她可以心情毫無波動地看著霍北淵和簡安寧那些親密曖昧的照片,還能跟著小護士說他們每個姿勢有多麼恩愛時跟著仔細欣賞一番,順便點評兩句。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不愛了吧。
徹底死心,愛與恨都一起被大火焚成灰,只要一陣風吹過,就能飄散,再無蹤跡。
“許小姐……或者叫你知意更順口一點。”裴渡準時出現在病房門口,拎起她的行李箱:“該出發了。”
提前出院的許知意點頭,“好。”
出發。
裴渡親自將她送到機場,局長正在焦躁不安的等待,看到她後,迎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知意,你總算來了,大家就等你了。”
裴渡將行李箱交給她,“一路順風,照顧好自己,有事常聯絡。”
“好。”一個“秦”字含在齒間一瞬,又被她及時吞下去:“你也是,有機會再見,到時隨你點菜,不會的我去現學。”
她拎起行李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彷彿目光能借此,穿越無數建築,落到一個大概此生都不會再見的人身上。
明明看不到,可她在腦海中自己描摹過他安靜立在不遠處目送自己離去的身影。
夠了,這樣就該滿足了。
許知意收回視線,背對著人擺了擺手,大步走向登機口,擁向嶄新的人生與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