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到底不是她親生的(1 / 1)
“唔!”
霍北淵向後仰頭,鼻間流出血來。
“北淵!”簡安寧驚撥出聲。
病房瞬間亂成一團。
“我沒事。”
霍北淵鼻樑險些被踹移位,他擦去鼻血,一把強行把許知意拽到自己面前,摁著她的後腦,嗓音冷沉:
“許知意,你看清楚了,這是你十月懷胎,血濃於水的女兒!”
“她在哭,她在叫你‘媽媽’,她在需要你!”
許知意被迫低頭。
霍甜甜漂亮的小臉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紅疹子,一雙眼哭得又紅又腫,足以輕易激發任何一個女性的母愛,可許知意看著這樣一張臉,哭得聲嘶力竭叫她“媽媽”,心中卻再無那不受控制湧起的心疼了。
只有麻木。
霍甜甜現在的依賴,不過是意識不清時,本能尋找嬰幼兒時保護、陪伴她的氣息罷了。
一旦清醒……
她身上那些傷,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這無動於衷的模樣,讓霍北淵心中怒火愈發高漲:“許知意,你但凡還有一點為人母的良心,都做不到冷眼旁觀!”
“可惜我沒有良心那種東西。”許知意抬眸,表情冷淡至極,彷彿眼前放聲大哭的只是一個陌生人:“我能走了嗎?”
“你!”霍北淵被她這油鹽不進,冷血無情的模樣氣得雙眸充血,猛然抬手。
許知意非但連避都沒有避,反而側過她至今指印未消的那半張臉。
霍北淵手頓時僵硬在了半空。
許知意等了兩秒,用力一掙:“不打我走了。”
望著她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霍北淵五指緩緩攥緊成拳。
“甜甜難受成這樣,知意她怎麼能狠心離開的?”簡安寧不敢置通道:“她這樣,哪裡配當一個母親?”
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離開,霍甜甜哭得愈發淒厲,一聲接著一聲,幾乎破音。
簡安寧不過剛靠近,就被她手腳並用掙扎地又踹到了好幾腳。
霍北淵險些沒抱住,更沒能倖免於災,鼻子又被踹出鼻血。
“這這這……”簡安寧急忙後退躲開:“北淵,甜甜這樣,還是把知意叫回來吧……”
“不需要。”霍北淵嗓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甜甜也是我女兒,沒有許知意,我就照顧不了她了嗎?”
“可……”
“去跟上許知意。”霍北淵把霍甜甜放到床上,摁住她的手,頭也不回的吩咐保鏢:“不許她離開霍家半步。”
等甜甜好一點了,他再去收拾她。
許知意剛走出醫院大門,就又被保鏢名為保護,實為強行,帶回了霍家。
傭人奉了霍北淵的命令,不許她離開房間半步。
許知意就上床睡覺,權當養傷。
霍北淵讓她準備飲食,她當沒聽到,傭人也不敢對她如何,軟硬兼施了半天,只能去給霍北淵打電話。
哪怕傭人沒開擴音,許知意也清晰聽到了那邊已經嗓音沙啞卻仍在哭嚎的聲音。
霍北淵的聲音更沒有了一貫的從容,而是彷彿一下子蒼老十幾歲的疲憊,連動怒的力氣都沒了:“她不做,你們就先準備些送過來。”
許知意麵無表情往嘴裡送了一勺糕點。
才一下午就這樣了嗎?
那晚上還有的鬧呢。
霍甜甜是典型的高需求孩子,尤其是生病時,一點點不滿意都能讓她哭嚎不休。
霍北淵從沒有照顧過她,又哪裡知道她想什麼時候被抱,用怎樣的姿勢抱,她什麼時候想要喝水、吃東西,又想要喝多少度的水,吃什麼樣的食物,什麼時候想躺在床上,什麼時候想被抱起來走動……
她小時候生病頻繁,嚴重時,有將近一年,許知意每天最多睡上半個小時就要被她鬧醒,要想方設法抱著她哄來哄去。
霍北淵若是在家,聽到孩子哭嚎聲,還要語氣冰冷的指責她無能,連個孩子都帶不好。
她更要抽出時間,給霍北淵準備一日三餐。
那段時間,她頭髮大把大把的掉,人消瘦了將近三十斤。
等霍甜甜病好,她一連高燒四十度半個月。
哪怕這樣,也要強撐病體,照顧他們父女,否則,霍北淵輕則冷暴力,重則不回家。
許知意至今甚至都不敢回想自己當時是怎麼熬過來的。
如今,也該讓霍北淵嚐嚐這種滋味了。
況且,一個五歲會說話的孩子,可比一歲時,只會哭鬧的孩子,好帶多了。
——
折騰了一個下午,霍甜甜終於因體力不支陷入了昏睡。
霍北淵坐在椅子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痠疼的,一貫整齊的衣衫更是凌亂不已,他卻連動手整理的力氣都沒有。
想當年剛接管霍家,一天工作二十個小時都沒有今天下午一半的疲憊。
他揉了揉太陽穴。
簡安寧及時送上一杯水:“北淵。”
“謝謝。”因為哄人和上火,霍北淵的嗓音已經徹底嘶啞。
他剛將水湊到唇邊,還沒來得及抿上一口,霍甜甜突然“哇”地一聲,再次哭嚎起來。
霍北淵放下水杯:“甜甜,怎麼了?”
霍甜甜意識不清的睜著眼,哭得嗓子難受至極,可得到的,卻不是從前將她抱在懷裡的溫柔懷抱以及溫度正好的甜水,頓時更委屈了。
“別哭,哪裡難受,告訴爹地。”
偏偏,耳邊只有人在喋喋不休的說著沒用的廢話。
簡安寧跟在一旁:“要不然再讓醫生給甜甜做個檢查?”
“也好。”
隨後,又有人解開她的衣服,用冰冷的儀器在她身上動來動去。
醫生很快做完檢查,頂著霍北淵的死亡視線,艱難道:“總裁,小小姐目前情況穩定,會哭鬧不休,應該還是太難受了,只能您辛苦,多陪著她一些。”
霍北淵聽了一天的哭聲,只覺得心浮氣躁,第一次覺得,帶孩子,尤其是生病的孩子,簡直是世上最困難、可怖、讓人束手無措的事情。
他心中下意識浮現一個念頭:要是許知意在就好了。
但眨眼,他就強迫自己將這個念頭壓下,冷聲問:“就沒辦法讓她不難受?”
醫生遲疑道:“或者,喂小小姐一點助眠的藥物,睡過去就好了。”
“除此之外呢。”霍北淵斷然拒絕。
小孩子怎麼能輕易吃那些藥物。
“這……”醫生汗流浹背,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簡安寧。
簡安寧被哭聲吵得頭痛欲裂,她勸道:“北淵,只是吃一點,對身體沒傷害的,況且睡過去了,甜甜也不會這麼難受了。”
話音未落,她就感覺霍北淵冰冷鋒銳的視線,冷然落在她身上,凍得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北、北淵,我說得不對嗎?”
霍北淵看著她,薄唇近乎抿成一線。
突然想到了一句——
甜甜到底不是她的親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