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秦老教授（1 / 1）
蘇玥瑤和楊軒站在一棟古樸的小樓前，二人中間還有端坐的豆豆。
樓前的花園裡各種花草簇擁著石板小徑，微風吹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楊軒抬手輕輕按了門鈴後，裡面傳來一陣緩慢而穩重的腳步聲。
門被緩緩開啟，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慈祥的老人出現在門口。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圓框眼鏡：“你們是？”
“秦老教授，您好。我是**省市的文物修復員蘇玥瑤，這位是楊軒。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哦...”秦老教授連忙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們博物館已經給我打過招呼了。來...來來...請進。”
蘇玥瑤和楊軒走進屋內，只見房間內的佈置簡潔而雅緻。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手札和典籍，書桌上攤開著幾本攤開的書籍，書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
旁邊擺放著幾個小玻璃展櫃，櫃內陳列著一些青銅器殘片和手札殘片。展櫃的燈光將青銅上的紋路和手札上的文字清晰地展現出來。
每一件物品都附有秦老教授的手寫說明，介紹著它們的歷史和背後的故事。
秦老教授示意他們坐下後直接說：“你們來找我，是想了解什麼？”
“我們想諮詢一下關於《虞朝冶金術》殘卷的事情？”
秦老教授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忽然，他嘴角的笑意加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所以你們是想了解最古老的制金手法，對嗎？”
蘇玥瑤點頭：“是的，秦老教授。書頁殘缺，很多資訊無法解讀。我們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
秦老教授忽然眯起眼睛，眼角的皺紋都凝聚起來“你們瞭解到了那？”
“…你之前的發表過有關虞朝青銅編鐘上的金紋具有自主流動性的文章！而我們...”
蘇玥瑤邊說邊用手指從資料袋中抽出一疊裝訂整齊的資料包告。紙張在她指間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在修復一個古代手札時，發現了些金粉。這些金粉的檢測資料表示金粉具有特殊的自主活性！所以我們猜測其製作工藝的特殊性。但這些古法制金的資訊殘缺不全。所以希望能透過您的研究，提供一下製作金粉的方向。”
秦老教授睜開雙眼，鏡片下那雙本應渾濁的老眼此刻竟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盯著手裡的資料包告單，他佈滿皺紋的眼角微微抽動，像是平靜湖面突然泛起的漣漪。
手指抓住報告邊緣，力道之大讓紙張在他手中微微變形。\"這...這不可能...\"老人乾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二十三年了...\"秦老教授的呼吸變得急促，喉結上下滾動，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邊緣，將紙張捏出細小的褶皺。\"這些資料...這個分佈模式...\"
教授的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同時壓抑著震驚與狂喜，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隨之緩慢起伏。端起茶几上的青瓷茶盞，緩緩喝下後閉目良久，像是在沉思...
\"資料表示...\"他終於開口，聲音卻出奇地平穩“這種排列方式，與青銅編鐘上的金飾紋路極其相似。而青銅編鐘的金飾紋路具體制作手法，在《鐘律浮光錄》裡有詳細記載。”
蘇玥瑤猛地向前傾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鐘律浮光錄”
秦老教授額首：“對，這本書記錄了青銅編鐘的曲譜和音律，但裡面也夾雜了一些修補青銅編鐘的技法。其中就提到過金飾紋路的製作方法。”
\"秦教授！\"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那現在哪裡還能找到這種古老的制金手法呢？”
“現在基本都是工業製作了...”秦老教授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摘下眼鏡，用衣角機械地擦拭著鏡片。
一遍又一遍“——完善的手工制金工藝”。他的目光看向二人，渾濁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只存在‘青顏古城’。”
話未說完，她猛地站起身，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胸口劇烈起伏著。“秦教授，請您告知我們青顏古城的具體位置。為了完美復原手札，再偏遠的地方我們也要去。”
\"蘇玥瑤！\"
楊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彎腰抱歉。
秦老教授微微猶豫：“嗯，你們的決心我很欣賞，只是……”
蘇玥瑤察覺到他的遲疑，秀氣的眉頭不由微微蹙起：“怎麼了？是有什麼困難嗎？”
秦老教授扶著膝蓋緩緩直起身，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他顫巍巍地走向書房角落，從櫃子深處拖出一個褪色的靛藍布包，布料上細密的刺繡已經泛黃。
教授從包裡取出一疊照片遞給蘇玥瑤。照片上是一座被青銅色城牆環繞的古城，建築風格奇特，既不像中式也不像西式，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樣式。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牆上似乎覆蓋著一層金色的粉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就是傳說中的‘青顏古城’，它位於新修的青顏城邊往西南方向的深山中。當地人稱它為'金粉之城'，因為城中所有建築表面都塗有一種特殊的金粉。\"
秦老教授的手指突然懸停在最中間那張照片上方，指節微微發抖。照片裡，一道猙獰的山體裂痕橫貫畫面，將原本完整的考古現場一分為二。
\"就在我們發現的第三天...\"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沙啞，像是砂紙摩擦著粗糲的岩石，\"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引發了山體滑坡。\"
\"數以萬噸的泥漿從山頂傾瀉而下，只用了不到十分鐘...\"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年輕人，望向某個遙遠的時空，\"就將整個古城遺址，連同十六名考古隊員，永遠封存在了山體深處。\"
最下面是一張泛黃的剪報。頭條照片裡，泥漿如巨獸般吞噬了半個山林，標題赫然寫著《青顏山突發特大泥石流，考古隊全員遇難》。
\"秦教授，\"蘇玥瑤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堅定，\"“那您能告訴我他們的大體在哪裡嗎？我去碰碰運氣。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給博物館一個交代。”
秦老教授聞言，渾濁的雙眼驟然收縮，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神色。他枯枝般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蜷縮又舒展...蜷縮又舒展。
忽然，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整個佝僂的身軀似乎又蜷縮了一些。
\"罷了。\"他再次從靛藍布包中掏出一塊褪色的手畫路線，\"既然你們執意要去...我也不多說什麼。不過，一定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記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如果看到泥土裡滲出金色的...立刻離開。不要回頭。不要撿拾任何東西。\"
說完這番話，秦老教授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氣，重重靠回椅背。他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談話結束，但那顫抖的手指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卻暴露了他內心劇烈的波動。
從小樓出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夜幕籠罩下的城市顯得格外寧靜，街道兩旁的燈光柔和而溫暖，映照在青石板路上。
楊軒側過頭，目光落在蘇玥瑤緊蹙的眉間。
他忽然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晚上去夜市轉轉？聽說青顏城的烤全羊，用的是古法秘製的香料。\"
蘇玥瑤猛地回神，看見楊軒帶著笑意的眼睛，緊繃的神經微微一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啊，正好我也餓了。不過，你可別再點一堆素的，我可受不了。”
楊軒低笑一聲，順手接過她懷裡快要滑落的資料袋：“放心，這次聽你的”。
腳邊的豆豆聽到吃，立刻豎起耳朵，尾巴在地板上掃出歡快的節奏。
\"汪...汪\"地叫聲，在靜謐的夜空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