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金璃（1 / 1）
空中懸浮的符文突然墜地，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蘇玥瑤踉蹌著後退，她低頭檢視，發現每一塊磚石都在詭異地起伏，縫隙裡流淌著發光的透明液體，液體倒影中的自己長髮如流動的液態金屬，泛著冷冽的銀光。
髮梢隨風擺動，像在空中泛起漣漪。靠近耳際的幾縷的淡金色，像是被高溫熔化的金箔，熠熠生輝。
雙眼是純粹的金色，沒有瞳孔與眼白的分別，像是兩輪凝固的烈日。
雙手的陳舊傷痕彷彿是被無形的工具鍛造錘打而成的。
蘇玥瑤內心如擂鼓般狂跳不止，手掌不受控制地輕顫著摸索自己的新軀體——
皮膚並非血肉之軀，而是類似白金的質地，光滑如鏡，觸感並非完全堅硬，而是帶有極細微的彈性柔軟。
觸控到的髮絲帶著細微的金屬質感，在光線照射下會折射出極淡的金色輝芒。
身形修長，關節處沒有普通人類的粗糙感，指尖、鎖骨、腰線的弧度都像是經過最精密的計算，毫無瑕疵。
\"這...又是幻境嗎？\"蘇玥瑤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地掐進臂膀的肌膚。清晰的痛感伴隨著皮膚下泛起的紅痕，卻讓她更加恍惚。
不遠處的雪兔突然疾奔而來，它龐大的身軀比豆豆還要魁梧，跑起來卻輕盈得如同被風吹散的雲絮。隨著奔跑的動作，它周身雪白的毛髮如浪濤般起伏。
那雙長耳因急速奔跑而向後飛揚，耳尖的絨毛抖落細碎的冰晶；赤紅如寶石的眼瞳裡，鎏金紋路正隨著呼吸明滅閃爍。
當它人立而起時，蓬鬆的前爪幾乎能觸及蘇玥瑤的肩膀，撥出的白霧在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霜花。
更奇異的是它忽然口吐人言：\"此乃真實之境。\"清冷的聲線帶著幾分空靈的迴響，與它毛茸茸的外表形成奇異的反差。
蘇玥瑤怔在原地，微微低頭看著眼前幾乎快要與自己等高的雪兔，瞳孔急劇收縮。
那團蓬鬆的雪色絨毛近在咫尺，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散發出清冷的香氣——如此柔軟溫暖的存在，卻有著完全超出常理的巨大體型。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靴跟磕在青銅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喉間泛起一絲乾燥的澀意，卻連吞嚥都忘記該如何完成。
見少女驚愕地神情，雪兔豎起耳朵自顧自的道：\"不必訝異，你能聽懂我的話，那是因為你是金靈一族後裔，而我乃雪國妖族。同屬異族，言語自通。\"
蘇玥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緩緩攤開雙手，凝視著掌心——那本該熟悉的紋路間，此刻竟流淌著細密的金色光痕，如同有生命般隨著脈搏微微閃爍。
\"這裡……究竟是哪裡？\"她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中迴盪。
她抬眸望向雪兔，那雙赤紅的眼瞳裡映出她茫然的倒影，\"而我……又是誰？\"
雪兔的長耳輕輕抖動，紅瞳中閃過一絲鎏金流光，它抬起前爪指向遠處巍峨的青銅宮殿：\"此地乃是蕭燼城主為你鑄就的永恆之城。\"
\"而你——\"它鼻尖輕揚，指向她腕間流轉的金紋，\"是金靈一族最後的血脈。\"
\"金靈一族…\"蘇玥瑤喃喃重複，這個詞像是一把鑰匙，輕輕撬動她記憶深處的某道鎖。零星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熔金鑄器、符文流轉…
雪兔輕盈地躍動著，像一團會呼吸的雪花，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環繞：金靈一族，以天地靈金鑄就筋骨，以玄奧符文流淌血脈，可通曉萬物精魄，鑄造不朽神器。千年前那場天地劇變後，你們這一族的血脈...幾乎斷絕於世。\"
蘇玥瑤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自太陽穴炸開，記憶如鎏金的潮水般奔湧而至——
她記得自己曾經是自由的。在成為\"金靈\"之前，她只是一團遊蕩在世間的金屬靈氣，隨風飄蕩，隨水流動。
她曾在高山之巔凝望日出，在深海之底聆聽鯨歌，在人類城市的屋簷下觀察凡人的生活。
直到那一天——剛化形不久的她在某個鍊金室醒來，四肢被特製的鐐銬固定，周圍是各種閃著寒光的器械。
一個白袍術士將某種液體注入她體內時，一個少年如同鬼魅般出現，殺死了實驗室裡的所有人，帶著她逃離...
三日後，她蜷縮在潮溼的山洞角落，金屬般銀白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劇痛如萬刃加身，每一寸血肉都被無形的刀刃細細凌遲。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著，將她的身體一寸寸撕裂又重組...
\"他們對我做了什麼？\"她聲音嘶啞，身軀微微顫抖。
少年神情複雜，他避開她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他們試圖將某種古代符文植入你的靈核...\"
洞外雨聲漸大，山洞內溫度驟降。她抱緊雙膝，低頭看自己蒼白的手臂，皮膚下隱約有金色紋路流動。\"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是金靈。\"
為什麼要救我？\"她突然抬頭問道，\"你也是符文師，不是嗎？\"
少年的嘴角扯出弧度，\"不是所有符文師都贊同把人——或者你這樣的存在——當成實驗材料。\"
她正想追問，一陣尖銳的哨聲突然劃破雨夜，洞外傳來金屬碰撞聲，由遠及近。
少年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他們來了，跑，往山洞深處跑，別回頭...\"
\"那你——\"
\"跑！\"他厲聲喝道，聲音在礦洞中炸開，\"除非你想變成一具會呼吸的兵器！\"
少年轉身面向洞口，黑袍在潮溼的空氣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兩柄短刃從袖中滑落，被他反手握住。刃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甦醒的毒蛇，一節節亮起幽藍冷光，映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如同鬼魅。
她應該轉身就逃——可雙腿卻像生了根，死死釘在潮溼的岩石地面上。
\"走啊！\"少年再次暴喝，聲音裡帶著撕裂般的焦灼。
她這次沒有再猶豫，轉身的瞬間，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告訴我——你的名字！\"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一怔，記憶碎片中浮現出自己的真名：\"金...金璃...我叫金璃...\"
\"金璃，\"蕭燼重複著，聲音異常堅定，\"我是蕭燼。\"